顧臨知道,盛珽妄怨了他了。
他也冤枉。
“你這情緒不會是針對我的吧?”顧臨這性子有時候,很較真,“我要知道趙婧怡是這種貨,我能介紹過去,給你用嗎?我隨便在醫院裏找幾個靠譜的護士,也不至於……”
“盛珽妄,咱倆多少年了,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
“我沒那麽變態,這件事情,真的是意外,你別給我甩臉子啊……”
顧臨聒噪地解釋著。
盛珽妄一句沒回。
溫疏亦的耳中除了男人喋喋不休的話,還有病床的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
真的好吵啊。
她指尖抓著床單,她想坐起來。
可是她眼皮都睜不太動的情況下,別說是坐了,身子就像塊水泥,一動也動不了。
做完所有的檢查。
顧臨和盛珽妄,又推著她,去了針灸科。
他們在聊著她的病情。
醫生的手,在她的胳膊上,腿上,甚至是腦袋上紮了好多針。
涼涼的,酸酸的,癢癢的,脹脹的。
不舒服,一點都不舒服。
好亮好刺眼,有隻手在她的眼睛上方,她透過眼睛眯起的那條縫望出去,看到了一個被陽光籠罩的男人的身影。
好高啊。
看不清的他樣子,但可以看到陽光的剪影。
好像還挺好看的。
是她的爸爸嗎?
還是她的同學?
好像也不是特別熟悉的樣子。
“郭醫生,以後還得麻煩你,親自去盛先生家裏,給溫疏亦紮針了。”顧臨說著。
老中醫很好說話,“那是應該的。”
溫疏亦:……溫疏亦?
溫疏亦是誰啊?
她不叫溫疏亦啊。
她叫喬汐。
她的爸爸叫喬天華。
她的媽媽叫朱顏。
她還有一個弟弟叫喬深。
溫疏亦到底是誰啊?他是不是紮錯人了?
她想搖頭。
她想說話。
可她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呃。”溫疏亦發出了聲音。
這聲。
實在也不怎麽大。
淹沒在了幾個人探討病情的聲音裏。
她好抓狂。
這些人不會都是聾子吧。
弄錯了病人,也不管。
這樣的人,怎麽能做醫生啊。
“謝謝醫生。”
談話終於結束了。
溫疏亦身上那些令她難受的銀針,一根根的拔了出來。
兩個男人推著她,走出診室,然後走向了停車場,準備把她帶回家。
“珽妄,趙婧怡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你放心,我絕不偏袒她,這種人,已經不適合再做護士的工作,就如你說,我得把她為什麽回國的原因搞清楚,說不定,她在國外已經害了不少人。”
盛珽妄嗯了一聲,“我先帶疏亦回去了。”
“路上小心。”
車子啟動。
溫疏亦:……終於不吵了。
她好累啊。
她需要好好睡一覺,恢複體力。
溫疏亦不知道睡了多久。
幾個小時,又或是幾天。
這一覺睡得她,精神飽滿,連睜眼的力氣都大了許多。
但是這睜開的眼的第一感覺並不好。
一個男人,正拿著一塊毛巾,給她擦身體。
“啊……”她尖叫。
雖然在盛珽妄聽來,聲音就如同隔壁家裏的小貓咪的動聽,但他還是聽到了。
很清晰地聽到了。
抬眸。
他對上了她的眼睛。
溫疏亦眼睛睜開了。
眼眶一酸,俊臉差一點貼到她的臉上,“疏亦,你醒了?你是不醒了?”
男人很激動。
眼淚都要濺到溫疏亦的臉上。
她有些嫌棄的縮了縮了脖子,“你,你是誰呀?”
“我是,我是……”他緊緊地握著女人的手,語不成句,“兒子……哆哆,快來,快過來……”
小哆哆被育兒師帶了進來。
小家夥看到媽媽醒了,開心地撲了過去,“媽媽,你睡醒了。”
“你……你別亂叫。”
溫疏亦被這個陌生的小孩子嚇到了,很排斥地抓緊了被子。
盛珽妄看出來了,溫疏亦失憶了。
不認得他,也不認得哆哆。
沒關係,人醒了就好。
他轉頭對育兒師說,“把哆哆先帶下去玩吧。”
“好的,盛先生。”
房間裏,隻剩下了盛珽妄和溫疏亦兩個人。
溫疏亦對這個陌生又高大的男人,好奇地打量著。
是一個眉目英氣的男人。
鼻梁高挺,眼眸深邃。
微抿的唇角,衝她在微笑。
似有春風拂過,令人移不開眼。
真好看。
是個帥哥。
“你,你是誰呀?”
“我們認識一下吧,我叫陸稷。”盛珽妄聲音輕柔,像是有無盡的耐心,“你呢?你叫什麽?”
“我叫喬汐,我不認識你,我為什麽……”她感覺環境很陌生,“……這是你的家嗎?”
“算是吧。”
溫疏亦哦了一聲。
她記得濱城地震了。
家人去世後,她被送進了福利院。
有一家人,想要收養她。
後來又沒了動靜,福利院的人讓她等,可她這一等,好像就長大了。
“我……”溫疏亦腦子裏有很多疑問。
盛珽妄示意她放輕鬆,“來,我先扶你坐起來,你生病了,慢慢來,看看腰能不能支撐得住。”
“哦。”
溫疏亦沒力氣。
腰上更沒有勁。
但靠著床頭,她還是坐住了。
盛珽妄心中驚喜,顧臨說,溫疏亦的腰在昏迷的這段時間,恢複得比大腦要好。
還真的是。
“腰有感覺嗎?”
“酸的。”
“慢慢會好的。”
溫疏亦望著麵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問他,“你是要收養我的人嗎?”
盛珽妄:……收養?
她的記憶停留在了地震出事後嗎?
盛珽妄心口脹酸的厲害。
忍不住,眼底又是一澀,“你還記得,現在多大了?”
溫疏亦搖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多大。
她印象中自己還是個小孩子。
但她現在好像是個大孩子了。
而且,發育得還很好。
“應該有十八歲了吧。”她猜的。
“你想被人收養嗎?”
溫疏亦搖頭,她不想,但是福利院不可能不把她送出去。
睫毛微微垂下,“我做不了主的。”
“那就先不要想這事,你就在這兒好好的,先把病養好,好不好?”他抬手想撫一下她的頭發,她害怕的與他拉開距離。
她看他的眼神過於陌生和疏離。
盛珽妄的心裏不好受。
命運已然給了他這麽大一個驚喜,他滿足的。
他會一天三頓飯,親自喂到她嘴裏。
他會跟她聊,天氣,繪畫,在路上的所見所聞,聊一切大孩子所感興趣的話題。
溫疏亦對他不排斥。
後來,她直接跟他講,“要不,你就收養我吧,我覺得你這個人,還怪好的。”
“不怕我把你當童養媳養?”盛珽妄笑著問她。
溫疏亦詫然的瞪大眼睛,“你不是有孩子了嗎?你比我大這麽多,當我爸年紀都夠了,你不會對一個小姑娘感興趣的,而且,我覺得你這個人挺正直的,不會有那麽些歪心思,我還很小呢,你對我有想法,是犯罪的。”
盛珽妄:……
“那我把你收養了,你準備叫我什麽?”他不死心地問。
溫疏亦想了想,“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