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初音並不慌亂。
臉上是不失風度的淡定,“當然,這是最愚蠢的辦法,我還可以給你另外一個選擇。”
“什麽選擇?”溫疏亦皺緊眉心。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你的弟弟。”許初音臉上依然是淡而冷靜的微笑,“我可以實話告訴你,你弟弟,我已經找到了。”
“什麽?”溫疏亦激動起身。
奈何手被綁在鐵藝床頭,又把她纖弱的身子拽回了原處,“你找到我弟弟了?”
“這麽說吧,其實盛珽妄一直知道你弟弟在哪兒,如果他想告訴你,他想幫你,三年前,他就告訴你了,但他沒有。”
許初音唇角揚起對溫疏亦的可憐,“他沒有告訴你,你猜是為什麽?”
溫疏亦不知道。
可能,盛珽妄從一開始就算沒打算幫她。
但那又怎樣?
她早已經不打算求他了。
至於許初音,她現在說這些,到底是什麽意思?
“別賣關子。”
許初音笑了,“溫疏亦,你其實挺聰明的,應該能想到,他至今都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的原因。”
“男人嘛,總有一些上不了台麵的陰暗需求,像盛珽妄這種身體有殘疾的男人,更會有一些異於常人的想法。”
“比如說,他要證明他男性方麵的能力,他是特種兵出身,有異於常人的征服欲,而你,對他來說,是一個最好的對象,說得難聽一點,他想得到你,不是因為有多喜歡你,而是……滿足自己內心的那些變態的欲望。”
“溫疏亦,男人其實不難看透的,隻是你把裏麵摻進去了感情,你才會痛苦,才會覺得世道不公平。”
許初音的話,像是把溫疏亦打入了無邊地獄。
她知道,不該對盛珽妄產生感情。
她用三年的時間,驗證了自己的荒唐。
她已經得到報應了。
她不想再聽這些。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你是怎麽找到我弟弟的?他現在在哪兒?”溫疏亦不知道,為什麽許初音也知道她在找弟弟。
是盛珽妄告訴她的嗎?
嗬,她怎麽給忘了。
他們本就是一體。
隻有她被蒙在鼓裏而已。
許初音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了溫疏亦。
上麵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相貌有一些與她相似。
許初音,“這個男人,就是你的親弟弟。”
“一張照片,你覺得我會信?”溫疏亦還沒那麽蠢,她說什麽,就信什麽,“許初音,你到底想幹什麽?”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為你們做親屬鑒定。”許初音知道溫疏亦內心,已經相信了七八分,“我既然有十足的把握,就說明,我早已經確定過,他就是你的親弟弟。”
照片的人,確實有一些弟弟小時候的影子。
但僅憑一張照片……
除非她見到人,“可以讓我見一麵?”
“當然。”許初音給了絡腮胡男人,一個眼神。
他便給溫疏亦鬆了綁,“溫疏亦,我可以讓你們見麵,抽血,做親屬鑒定,但,你弟弟現在身體不太好,你得有心理準備。”
“他身體怎麽了?”溫疏亦問。
“見了你就知道了。”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天下不可能有白嗟之食,“許初音,你說這麽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說吧,別繞彎子了。”
許初音等的就是這一句。
她慢條斯理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和盛珽妄戀愛吧。”
“什麽意思?”溫疏亦愕然。
許初音知道,自己怎麽攔都攔不住,盛珽妄愛溫疏亦。
不如就換個方法。
“我知道盛珽妄,現在對你還是很感興趣,溫疏亦,我現在要求你讓他徹底的愛上你,最好是愛得不能自拔,然後再狠狠地拋棄他。”
溫疏亦不懂,“你明明不想我跟他有瓜葛,為什麽?”
“隻有你讓他傷了心,他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誰是對他最好的人,不是嗎?”許初音毫不避諱自己的初衷,“溫疏亦,他想玩你,你就把他玩死,讓他知道,女人不是那麽那好玩的,不好玩嗎?”
許初音雙腿交疊,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你報複了他,我收回了自己的男人,還順帶著,讓你們姐弟相認,裏外裏,你都是贏家啊。”
溫疏亦微哂。
聽起來,她是不吃虧。
可是盛珽妄是什麽人?
特種兵出身,他有異於常人的敏銳觀察力,她這種小白,在他眼前演戲,難道不是一眼就看穿嗎?
她更傾向於,許初音是想讓盛珽妄擰斷她的脖子。
“那如果,我不願意呢?”
“如果你不願意,那就這五個嘍。”許初音勾了勾手指,五個大漢立馬上前一步,“溫疏亦,如果你可以承受得住這五個男人,並拍下影像發到網上去,我也可以讓你跟弟弟相認,你自己選嘍。”
緊跟著,她又追了句,“不過你有沒有命,想見到你弟弟,那可就不好說了。”
許初音的威脅。
溫疏亦心口泛涼。
許初音想用這種殺人誅心的方法,讓盛珽妄重新將她視為唯一。
可她不想。
也不願意。
“許初音,或許你很了解盛珽妄,但你不了解我。其實,真的不必費這麽大的功夫,我再賤,也不至於去勾搭個有婦之夫。”
許初音不這樣想。
她視溫疏亦為威脅。
她要把溫疏亦徹底地從盛珽妄心裏拔除。
“你不去勾搭他,他不見就不去勾搭你,這樣一了百了,對我們大家都好。”
許初音起身,走到溫疏亦的麵前,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男人這種生物,越是得不到,他的心越是在**,就會沒完沒了,你知道的。”
溫疏亦深呼吸,“那,我想先見弟弟一麵。”
“好,我來安排。”許初音同意了。
最後的最後,許初音把溫疏亦放了。
本就失眠的她,坐在出租屋的陽台上,她想了一晚上。
弟弟?
許初音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弟弟嗎?
還是說,她隨便找了個人來冒充弟弟?
還有盛珽妄,她要怎樣說服自己,去跟一個傷害過自己的男人相戀,還要讓他相信,她原諒了他,愛上他,深愛他……
溫疏亦心裏很亂。
幾天後。
許初音約了溫疏亦在一個私人會所相見。
她的身旁有一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年紀不算大,卻花白了頭發。
“他是……”溫疏亦不確定,這是不是她要找的弟弟,“……我弟弟?”
“沒錯,他就是喬深。”
“喬深?”溫疏亦輕輕地喚了弟弟的名字。
年輕男人沒什麽反應。
她錯愕問向許初音,“他……”
“他聽得不是很清楚,小時候得了失語症,時間長了人也自閉了,不會說話了,耳朵的功能也退化了。”許初音指了指年輕男人的腿,“腿是被當年收養他的買家打斷的,怕他逃。”
溫疏亦心口疼極了。
她顫著指尖,去解年輕男人的領口,弟弟的左胸有一枚像小蝴蝶的胎記,紅色的,醫生說過的,不會消失。
盡管年輕男人抗拒。
但溫疏亦還是看到了,那枚獨屬於弟弟的印記。
“喬深,我是姐姐,你還能認出我嗎?”溫疏亦捧著男人的臉,試圖讓他看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