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男人,眼神始終在躲避。
不知道是不想看,還是不敢看。
“喬深,我是姐姐,我是姐姐啊……”
男人像是受刺激。
吱哇亂叫,又抓頭發,又抓衣服。
許初音趕緊讓人把他推了出去,“他現在又聾又啞又殘的,你別刺激到他。”
溫疏亦擦了把眼淚。
問許初音,“你是從哪兒找到他的?”
“一個小漁村。”許初音淡淡看著溫疏亦,“其實,我也費了一把子功夫,要知道,你弟弟可是被盛珽妄藏起來的,不好找呢。”
溫疏亦心口又是一涼,“他為什麽要藏起我弟弟來?”
“我說過了,他本來就沒有想讓你知道你弟弟在哪兒,吊著你玩,這個理由,能不能說服你?”
許初音唇角的笑,令人狐疑。
但溫疏亦還是很快說服了自己。
論了解,她不如許初音了解盛珽妄。
深究沒有任何意義。
她隻相信眼前看到的,“我需要再做鑒定,如果結果確定,他就我弟弟,我可以答應你提的要求。”
“沒問題。”
……
為了保險起見。
溫疏亦找了家外市的親子鑒定機構,抽了血。
結果不出意外。
這個不算健康的男人,確實是她的親弟弟,喬深。
“人,我就帶走了,你什麽時候,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情,我會讓你們姐弟重逢的,你也放心,我不會虐待他。”
許初音把喬深帶走了。
溫疏亦站在機構門口。
看著汽車的尾燈,一時陷入了彷徨與惆悵之中……
李江衍打來電話說,要帶溫疏亦回李家吃飯。
她沒有拒絕。
李江衍的母親瞧不上她,這次見麵,十有八九會逼李江衍與她分手。
也省得她找借口了。
為了表示尊重。
溫疏亦還是去買了鮮花和貴重的禮品。
不為別的,為她和李江衍這短短的一場交往。
李家門口。
最先出來迎接她的是李江衍的小妹妹。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她牽著溫疏亦的手,一個一個嫂子地叫著,“嫂子,我哥他沒有欺負你吧,他要是欺負了你,我就跟我講,我收拾他。”
溫疏亦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溫和地笑著,“你還這麽厲害呢?”
“男人就不能欺負女人,否則不能叫男人。”小姑娘煞有介事的。
溫疏亦心口那處黑,被照亮了不少,“你說的沒錯。”
李江衍笑著揉亂了妹妹的頭發,“看把你能的。”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往裏走。
一走進客廳。
溫疏亦就察覺了氣氛有一些不對頭。
李父和李母臉色都不算好看。
溫疏亦收起唇角的弧度,將自己精挑細選的禮物遞了過去,“伯伯,伯母,你們好,我是溫疏亦。”
“你就是溫漢彬收養的那個孩子啊。”李父出口,有一些瞧不上在裏麵,“怎麽一點大院孩子的氣質都沒有啊?現在在哪兒工作啊?”
“我在天景集團。”
溫疏亦沒往裏走,就站在門口。
夏日的陽光照在她的後背上,很熱,很燙,卻有一些哀涼。
李江衍握起她的手,想帶她進屋。
她沒動。
“沒事,我爸就是問問,進來吧。”他說。
李江衍的妹妹也過來牽溫疏亦的手,“嫂子,進來吧,在門口挺熱的,裏麵開了空調呢。”
“這是發拗給誰看呢?”李母想著之前那些傳言,瞧著溫疏亦不順眼,“這還沒過門呢,就開始耍威風了,那要是過了門,是不是得把我們兩個老東西,都趕出去啊?”
李江衍聽話不對頭。
忙走到了父母麵前,讓少說兩句,“媽,你說什麽呢?疏亦她就是怕生而已,你們是長輩,怎麽能這麽說話呢?”
“你看她這個樣子,還沒過門呢,就甩臉子給我們看。”李母被兒子說得委屈了起來,“江衍,你這還沒有娶媳婦呢,眼裏就沒有爸媽了,你可真的太傷我們的心了。”
說著,就哭了起來。
李父臉黑得如沉墨一般,對李江衍也教訓了起來,“不是跟你說了,不要什麽人都往家裏帶,我們李家要娶的媳婦,是家世相當,身世清白,也沒有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你真的太讓我們失望了。”
溫疏亦其實知道李家人,瞧不上她。
結果她早在來之前就知道了。
沒有太多的難過。
“江衍哥,你好好地哄哄伯伯和伯母,我就先回去了。”她依然禮貌,沒有失態。
李江衍妹妹跑過來,握住了溫疏亦的手,“嫂子,我爸媽是老糊塗,你可千萬別跟他們一般見識,我哥愛上的人,不會有錯的。”
溫疏亦挺溫暖的。
至少有一個人,可以跟她好好講話,“謝謝你啊,我先走了。”
“嫂子再見。”
溫疏亦剛走出大門,李江衍就追了出來。
他扣住她的手腕,張口便是道歉,“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我爸媽說話那麽刻薄,他們一直說,我喜歡的,他們就喜歡,我沒有想到……”
“江衍哥,看來,我們是真的不合適。”溫疏亦言語淡淡,沒多少的情緒,“別因為我,跟父母鬧了別扭,你爸媽也是為你好,我的過往確實有很多,讓人說道的地方,我配不上你也是真的。”
“你過往怎麽了?我沒覺得有任何問題啊,疏亦,我覺得你很好,你不要因為他們而否定了,我要跟你走下去的決心。”
溫疏亦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她何嚐沒有想過,要跟李江衍有一個結果。
命運就是這樣的。
他的父母不喜歡她。
而她……
“江衍哥,抱歉,我們還是……分手吧。”
溫疏亦抽回自己的手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江衍痛苦地看著她的背影,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溫疏亦在街上轉了很久,才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裏。
樓下。
一輛墨色的邁巴赫旁,是那根耀眼的手杖。
盛珽妄來了。
她抬眸看他,眼眶很紅。
如果不是命運的捉弄,她會跟他結婚嗎?
不會的。
他隻是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而她,也隻是那隻以為在跟貓的耗子。
“聽你們主管說,你今天請假了,有什麽事情嗎?”盛珽妄問。
她沒有回答。
抬眸看向了他的眼睛。
他眉眼生得極為好看,淺淺的內雙,微微上揚的眼尾,銳利而又蠱惑人心。
他瞳孔的顏色很深。
深到,她無法穿透,看到他的內心。
如此危險的男人麵前,她要如何演?
“昨天,許主管來我們部門分你們的喜糖,我心情不好,今天就請假了。”
溫疏亦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