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還是接受了。
將他放到她肩上的披肩扯下來,丟在了地上。
她不再看他,轉身欲走。
腳步還未抬起,手腕便被狠狠扣住。
“有必要這麽小題大做?”
王梹的聲音裏聽不出起伏,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小題大做?”顧柔回頭,她好奇怪,他的腦子裏麵裝著什麽,“在外麵包養小三,並且有了私生子,對你來說是小事?”
“你不想生,有人願意生,不是正好省了你的事?”
王梹的眉頭微蹙,眼底堆積著厭煩。
既然已經相看兩厭,何必再互相折磨。
“照你這麽說,我是不是還得感恩戴德,謝謝你的‘體貼’?”
顧柔笑了,笑意冰涼,未達眼底。
“柔柔,孩子生都生了,又塞不回去,我答應你,這孩子和趙媛,我都不會讓他們進門的,在所有人的眼裏,你永遠是我的王梹明媒正娶的太太,這樣不好嗎?”
顧柔被他話裏的荒謬,惡心笑了。
她猛地揮開他的手,像甩開什麽髒東西。
“誰他媽稀罕當你的王太太?王梹,十年……你用十年下了好大一盤棋。”她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還好,我真慶幸,我沒有懷上你的孩子。這是我這十年裏,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她不再停留,轉身離開,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這十年,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一直當她是個傻子。
確實,她當傻子當得還挺開心的。
不過,現在她不想傻子。
她已經托了私人偵探,將王梹調查清楚。
結婚頭一年,他就和那個叫趙媛的女人糾纏不清。
第三年,他們有了一個女兒。
他演技真好。
瞞得可真好。
一邊在她麵前演的好丈夫,好老公,一邊又在趙媛那邊演著好伴侶,好父親。
在她這邊孤家寡人。
在那邊卻是兒女雙全。
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湧了上來。
顧柔快步走進洗手間,將晚上吃的那點東西,全吐了出來。
冷水潑在臉上,刺激著神經。
她抬頭,看向鏡中麵容憔悴、眼神卻異常清亮的女人。
她依然很美。
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
還好。
還好沒有孩子。
失去的,不過是一個從未真心愛過自己的人罷了。
雖然賠上了整整十年,但總比賠上一生要強。
她拿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裏滑動,最終停留在一個沉寂了十年的號碼上。
沒有備注。
她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喂?”
“是我。”顧柔的聲音有些沙啞。
“柔柔。”
“你可夠怪的。”顧柔扯了扯嘴角,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顫,“十年了,手機號也不換?”
手機那頭,笑聲溫和,音色未變,“我怕……萬一哪天你想找我,卻找不到。”
顧柔鼻尖一酸,迅速眨了眨眼,壓下湧上的濕意。
“應南,可以幫我個忙嗎?”
“你說。”
“我想請你做我的離婚律師,”她吸了口氣,字字清晰,“我要和王梹離婚,徹底了斷。”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後,他鄭重地應道:“好。”
……
另一邊,新婚的喜氣尚未散盡。
洞房花燭,春宵繾綣。
幾次情事過後,葉棠伏在顧臨汗濕的胸膛上,疲憊而滿足地喘息。
安靜片刻,她忽然想起什麽。
“顧臨,我今天看見姐姐和姐夫了……他們看起來,還和以前一樣。你是不是,還沒把姐夫外麵那些事告訴姐姐?”
顧臨的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輕輕撫過,眼神卻黯了黯。
“我說過了。”
“說過了?”葉棠訝異,“那他們怎麽還……”
“也許是姐姐想給他,也給王家留最後一點體麵吧。”顧臨歎了口氣,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色,“也可能,她是想等我們婚禮辦完,再和王梹攤牌。”
他了解自己的姐姐,眼裏容不得沙子,更何況王梹這已不是沙子。
“王梹真不是東西!”葉棠忍不住低聲罵。
顧臨又深深歎了口氣。“讓姐姐自己處理吧。我隻是心疼她這十年……誰的十年不是青春?就算王梹一年給姐姐十幾個億,又能怎樣呢?”
“顧臨,”葉棠撐起身子,眼神變得認真而敏銳,“你讓姐姐來我們工作室,把她手上所有能動用的錢,全部拿來訂製珠寶。”
她記得清楚,法律上,珠寶首飾通常被視為個人專用財產。
“既然到了這一步,該算的就得算。王梹是過錯方,肯定早就轉移隱匿了財產,姐姐現在手頭這些,必須盡快變成她自己名下的、實實在在的東西。”
顧臨在算計人心上不如葉棠機敏,但隻要是對姐姐好的事,他絕不反對。
他點了點頭,將妻子摟緊了些。
“好。這事……我找個機會單獨和姐談。”
葉棠想了想。
還是女人之間比較容易聊透。
“算了,還是我來找姐姐談吧。”
……
回門當天。
葉家人還算懂事,給夠了顧家臉麵,也給足了自己的臉麵。
葉棠見到了這些年來,都沒有見過的親戚。
平平無奇的,她也記不住。
程應南,她還是記得的,“表哥。”
葉棠牽著顧臨的手,來跟程應南打招呼,“這是我表姨家的表哥,他很優秀的,學霸一枚,現在是大律師。”
顧臨看他有些眼熟。
但也沒往旁處想,“表哥。”
“你是顧臨?”程應南記得第一次見顧臨的時候,他還在上初中,“你倒是變化不小。”
“你認得我?”顧臨有點懵了。
程應南笑笑,“我是你姐的同學。”
顧臨懂了。
怪不得他看著程應南有一些眼熟呢。
原來還真的是見過,“那可太巧了。”
“不瞞你說,我這次回來,就是幫你姐打離婚官司的。”
其實,顧柔當年也是學法律的,如果不是嫁給王梹,她前途無量。
“我姐已經準備要離婚了嗎?”顧臨問。
程應南沒想到,顧柔離婚的事情,顧家人會不知道,“你姐沒有跟你們商量嗎?”
“沒有。”
可能顧柔不想將自己的煩心事帶給顧家人。
也或許是,她覺得自己有能力處理這些。
“表哥,既然你是我姐的同學,還請你盡全力為她爭取到她該得的,在婚姻中,她不是過錯方。”
程應南點頭,拍了拍顧臨的胳膊,“放心吧,我是專業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