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接到做婚禮伴郎的通知時,心裏沒什麽波瀾。

盛珽妄替他訂好了禮服,叫他抽空去試。

正好這天晚班結束,他便順路去了那家禮服店。

他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葉棠。

不,不止葉棠,還有宋複禮。

兩個曾經口口聲聲說“隻是朋友”“毫無關係”的人,此刻正一起站在暖色的燈光下,挑選著合適的婚紗,合體的禮服。

顧臨腳步仿佛被什麽東西釘住了。

他看見葉棠微微側頭和宋複禮說話,宋複禮離她很近,近到近乎親密,動作熟稔自然。

那一瞬間,顧臨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想笑,嘴角卻沉得抬不起來。

他轉身,將手裏還沒細看的禮服塞給身旁的工作人員:“不用試了,就這樣,我直接拿走。”

工作人員接過去:“好的先生,我幫您包起來,您稍等。”

等待的幾分鍾格外漫長。

顧臨背對著那兩人,目光落在窗外街景上,卻什麽也看不進去。

直到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和店員低低的讚歎。

他終究沒忍住,回了頭。

葉棠已經換好婚紗走了出來,抹胸款式,腰身收得極妥帖,長長的拖尾像月光鋪了一地。

她微微抿唇站著,眼裏有些許不自在,卻依舊美得驚人。

看直了眼的不止顧臨。

還有她麵前的宋複禮。

他就那麽望著她,目光深深,嘴角帶著顧臨從未見過的、溫柔而篤定的笑意。

顧臨猛地轉回頭,深深吸了口氣。

原來如此。

心裏忽然就有了答案。

他像個傻子一樣。

不,不是像,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

這時,工作人員將包好的禮服袋遞過來:“顧先生,衣服包好了。如果婚禮前您覺得還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請提前三天過來,我們可以為您調整。”

“不用了。”

顧臨接過袋子,沒往那個方向看一眼,徑直推門離開。

推門時,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夜風撲麵,燈火流轉。

顧臨拎著袋子,彎身坐進車裏,很快踩著油門離開。

……

禮服店裏。

葉棠穿著不合身的婚紗,有點別扭。

“複禮,小芸比我瘦,這婚紗我穿,怕不能撐壞了吧?”

宋複禮和女朋友趙小芸要結婚。

趙小芸算是葉棠的閨蜜。

碰巧,趙小芸有個差非出不可,便千拜托,萬拜托的,讓葉棠來幫她試婚紗。

趙小芸個子嬌小,人也瘦,像江南女子。

和葉棠的體型完全不同。

葉棠怎麽推也沒推掉,隻好跟宋複禮來,試趙小芸選好的婚紗,讓宋複禮看看效果。

不合身的婚紗穿在自己身上。

美是挺美的。

但終歸是別人的,不合適是肯定的了。

“複禮,你覺得怎麽樣?要不,試下件?”

趙小芸選了六件婚紗,叮囑葉棠都得試完。

葉棠覺得這是接了個苦差。

“不用試了,我看還得她親自來試。”宋複禮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自己結婚,讓葉棠著跟吃苦受累的,“葉棠,一會兒請你吃飯吧,有時間嗎?”

葉棠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不瞞你說,我得去給我們的員工,溫疏亦,挑結婚禮物,你知道的,她和盛珽妄馬上要辦婚禮了,做為老板,得表示一下的。”

宋複禮點頭。

他很理解,“是得表示一下,那就改天,等小芸回來,咱們再約。”

“行,沒問題。”

葉棠換下衣服後,跟趙小芸打了個電話,便先行離開了。

婚紗緊巴巴的,把她的腰都勒疼了。

時間還來得及,她準備先去吃個午餐,而後再去商場逛一逛。

挑了家不算太忙的肯德基店。

她點了份成人套餐。

一抬眸,看到了顧臨也在。

挺巧的。

自從上次,她讓他先處理完他和薑晚的事情,再來跟她談複合後,就一直沒有見過他。

托著餐盤,葉棠坐到了顧臨的對麵。

“顧醫生。”

顧臨聞聲抬眸,眉頭微不可見地收緊,“有事?”

葉棠:……這是不待見她啊。

“顧醫生,心情不好嗎?”她看了一眼他麵前的漢堡和炸雞,“以前總跟我說,吃這種東西,沒營養,也不健康,怎麽自己偷偷來吃啊?”

顧臨冷笑。

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漢堡,氣不順地看向葉棠。

她還真是用對了詞。

偷吃。

沒錯。

“論起偷吃,還得是葉總啊,不過下次偷吃,記得換個隱私點的地方,讓我撞見了,多不好。”

葉棠:……他在陰陽怪氣什麽?

什麽偷吃?

“顧臨,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顧臨擦了嘴,將紙巾重重地摔到葉棠的麵前,眼神幾近凶狠地說,“再見。”

葉棠:……衝她撒什麽氣?

她什麽時候惹到他了?

葉棠也被氣到了。

男人怎麽這麽善變?

抱著她說要娶她是他,看她不順眼還是他。

她說呢,怎麽這麽久不聯係她,連個電話也不打,弄了半天,是此情已逝啊。

玩她呢?

葉棠沒了胃口。

抓起包,就追上了顧臨,一把扯住,“顧臨,你衝誰甩臉子呢?你陰陽怪氣的,我殺你全家了?還是撅你祖墳了?你要不舍得跟薑晚分手,那天晚上的事情,咱們就當沒有發生過,別跟我玩冷暴力,老娘不吃你這一套。”

葉棠霹靂啪啦的說完。

扭頭就走。

顧臨在原地咬了咬牙根,快走幾步,扣住她的手腕,就往車上拖。

上車,係安全帶,落鎖。

一點都沒有拖泥帶水。

葉棠炸了,“幹什麽?綁架啊?顧臨,你是不是瘋了?你有病是不是?”

“是你在玩我。”顧臨瞪著眼,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葉棠,你是不是玩腳踏兩隻船,玩得挺過癮啊?你明明和宋複禮馬上就要辦婚禮了,你還來招惹我?招惹我也就算了,還撒謊,說什麽你們隻是朋友,你是怎麽說出這種話來的?”

葉棠:……

她和宋複禮就隻是朋友。

論關係,她和宋複禮的太太趙小芸,關係更好一些。

顧臨在胡說八道什麽?

“誰腳踏兩條船了?誰要辦婚禮了?顧臨,你說話得有根據,明明就是你自己不想跟薑晚分手,找這種拙劣的理由,小心走夜路,掉下水溝。”

葉棠是真生氣了。

她從來不在感情裏糾纏。

隻要顧臨肯好好跟她講,她是拿得起,也放得下的。

何必用這些陰招。

很有意思嗎?

顧臨瞪大眼珠,“你都跟他去試婚紗了,不是辦婚禮是什麽?不是腳踏兩條船是什麽?葉棠,撒謊可是會遭雷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