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溫疏亦眼眸驟然瞪大。

她身子不穩地踉蹌了一下,晃了兩晃,軟軟地倒了下去,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血,迅速從她烏黑的發間滲了出來,觸目驚心。

李貞貞握著殘留的瓶頸,像是突然回了神,猛地鬆手。

她驚恐地後退了兩步。

呢喃著,“你自找的,全是你自找的……”

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渾身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嘴唇哆嗦著,“你不該騙我……我媽沒死……你騙我……你就是個騙子……騙子……就該打,該死……”

李貞貞囈語著,逃離了現場。

……

處理後事的現場。

張綸抬腕看了眼時間。

溫疏亦給他打電話說,她說會在起程去往墓地之前,就過來。

剛剛他給她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

這個節骨眼上。

以她的性格。

她不應該不接電話,更不應該會遲到。

會不會是出事了?

一想到這個,張綸的心就跳的亂七八遭的。

他急忙去找了盛珽妄,“三爺,夫人她……聯係不上了。”

“她說去哪兒了?”盛珽妄問。

張綸想了想,搖頭,“她隻是說要出去一趟,但沒說去哪兒,剛剛打她的手機沒人接聽,您要不定位一下她?”

盛珽妄拿出手機。

很快利用軟件定位溫疏亦的位置。

“在陽光花園小區。”他右眼跳了一下,心口也有些慌,“張綸,你留下來,把後麵的事情辦完,我去找溫疏亦。”

“好的三爺,你放心,我會辦好的。”

盛珽妄開車去了溫疏亦所在的小區。

他猜溫疏亦一定是想去驗證自己的猜測。

其實,根本無需驗證。

李貞貞就是凶手。

這是毋庸置疑的。

李貞貞這次的喪心病狂,讓他想到了,溫疏亦在遊泳池出事那次。

他在監控裏看到過李貞貞。

當時沒往她身上想。

現在看來……跟她脫不了幹係。

她想害溫疏亦的想法,一直在的。

壞了。

萬一,她們兩個撞上……

不自覺,腳下的油門踩得更重了一些。

車沒停穩他就衝了下去,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

門虛掩著。

他心一沉,推門進去,沒走兩步,整個人僵住了……

溫疏亦倒在地上,身下一灘血,刺得他眼睛發疼。

“老婆……”他衝過去跪倒在地,手忙腳亂地把人抱起來,“老婆,疏亦,你醒醒,你別嚇我,疏亦……”

血糊了他一手,溫的,粘的,還在往外滲。

溫疏亦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沒事的,不會有事……”

他聲音抖得厲害,一把抱起她就往外衝。

懷裏的人輕飄飄的,頭軟軟垂在他臂彎裏。

他隻覺得腦子嗡嗡響,什麽都顧不上想,隻知道要快,再快一點。

衝進醫院時,他白襯衫前襟已經紅了一大片。

顧臨看著醫護人員將溫疏亦快速推進急救室,不由得眉頭一皺。

回頭,就看到站在走廊中央、渾身是血的盛珽妄。

“這到底是怎麽了?溫疏亦她……你們家最近怎麽回事,怎麽一個接著一個?”

盛珽妄仿佛沒聽見,沾著血的手指劃開手機屏幕。

“張綸,動用所有關係,立刻把李貞貞給我翻出來。找到人後,控製住,等我處置。”

顧臨瞬間明白了,他走到盛珽妄身邊坐下,難以置信地:“又是李貞貞?她真是瘋了不成?害死自己的親媽還不夠?現在連溫疏亦也……”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她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了。”

盛珽妄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青筋暴起的手背,是他無法壓抑的戾氣。

顧臨心頭一緊,立刻按住他緊繃的手臂:“珽妄,你冷靜點!這種事絕不能沾自己的手。我已經報警了,把前後的疑點和證據都提交了,警方會介入調查,自然會給你一個公道。”

“公道?”盛珽妄緩緩轉過頭,眼底是駭人的紅,“法律給她的公道,抵得過一死一重傷?”

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顧臨沉息。

是啊,對於李貞貞來說,用法律來審判她,是有點便宜她了。

可她到底是……

“她再怎麽說也是你的妹妹……”

“妹妹?”盛珽妄唇角噙起毫無感情的冷笑,“我沒有這種喪心病狂的妹妹。從她害死我媽,對疏亦下手那一刻起,她就什麽都不是了。”

顧臨看著盛珽妄失控又強行壓抑的樣子,深知再勸無用,隻能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先不說這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疏亦。她……她一定會挺過來的。”

盛珽妄沒有回應。

如果溫疏亦這次真的出事,無法挽回,他會大開殺戒的。

時間滴滴嗒嗒。

盛珽妄一言不發。

顧臨也隻是無聲地陪伴在左右。

急救室燈,終是滅了。

盛珽妄一個箭步衝過去,“怎麽樣?我老婆沒事吧?”

醫生盡了最大的努力。

病人也爭氣,雖然輸了一些血,但沒有生命危險。

“沒事,你放心吧,治療一段時間就會康複的。”

盛珽妄點頭,感謝了醫生。

溫疏亦沒什麽大問題。

她覺得自己命大。

也大概是盛珽妄用三十年換她的這一命,太值錢了,總也死不掉。

看著男人透紅的眼睛。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意外而已,我是真沒有想到,李貞貞如此的……喪心病狂。”

“以後去哪兒,記得跟我說一聲,今天要不是張綸提醒,我都不知道你會出事。”盛珽妄握著她的小手,吻了吻掌心,“溫疏亦,我年紀也不小了,可經不起這麽嚇的。”

“知道了,以後我會跟你報備的。”她動了動腦袋。

疼。

真的疼。

“你媽的後事處理完了嗎?”她問。

盛珽妄交給張綸處理了,“應該處理完了。”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李貞貞?她畢竟是你的妹妹。”

溫疏亦和顧臨說了同樣的話。

他們似乎都在向盛珽妄傳遞一個信息,那就是要不要顧念親情。

可是在他的眼中。

李貞貞從未當他是一個同母生的哥哥。

她看中的隻是自己的錢。

處心積慮地做了這麽多的壞事,哪有親情可言。

他抬手揉了揉女人的頭發,心疼又寵溺,“這事你就別管了,我會處理好的,你呢,就好好的把傷養好,等傷養好了,咱們就去拍婚紗照。”

提到這個。

溫疏亦不免又有一些憂慮,“你媽剛剛過世,我們接著就結婚,不太好吧,要不……”

她想說,要不,往後拖一拖。

但盛珽妄拒絕了。

有些事情是不能拖的,拖著拖著,就黃了。

“如果她知道,我們要辦婚禮,她一定很高興的。”

雖然傷感。

但溫疏亦感受到了盛珽妄要娶她的決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