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給盛珽妄打來電話時。

他剛洗了澡,準備上床睡覺。

“什麽?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盛珽妄的臉變了色。

他脫下浴袍,穿好褲子,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溫疏亦急忙拽住他,“發生什麽了?”

“那邊……”他喉間,不自覺漫上一抹哽咽,“……我們走後,她,她出事了。”

溫疏亦立馬明白了。

“你是說,你媽出事了?”

盛珽妄點頭。

“怎麽會這樣?明明,我們走的時候,她還挺好的……”溫疏亦忙拿了外套,跟他一起出門,“送到哪家醫院了?在搶救嗎?還是……”

盛珽妄沒說話。

司機將車開過來。

載著二人急速向醫院狂奔。

顧臨看到盛珽妄和溫疏亦趕過來。

忙快步迎了上去。

“怎麽樣了?”盛珽妄急問。

顧臨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送來的時候,已經……心髒驟停了,經過搶救……”

“經過搶救怎麽樣?”盛珽妄握著顧臨的肩,雙眸輕顫,“說啊。”

“經過搶救,也並沒有……出現奇跡。”

顧臨的話剛落地。

盛珽妄的腳下一軟,高大的身子晃了兩下,“沒有出現奇跡的意思是……”

溫疏亦急忙扶住了盛珽妄。

其實說到這兒,大家都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但是沒聽說湯鳳玉有心髒病啊。

怎麽會心髒驟停呢。

“顧醫生,查出死因了嗎?我是說,是什麽誘發的心髒驟停?”

“還不清楚。”顧臨推了推鼻梁的眼鏡,“不過搶救的時候,發現她胃裏有未消化的橙汁,初步考慮她是過敏引發的休克,導致後麵的心髒驟停,但這個需要屍檢,得家屬同意。”

果汁?

是那杯她沒喝的果汁嗎?

溫疏亦看了眼盛珽妄,想搞清楚死因,得經過盛珽妄的同意。

“珽妄,你要屍檢嗎?”溫疏亦輕輕地問。

盛珽妄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沉痛,“她橙汁不過敏,也沒有心髒病,我需要知道她的死因。”

顧臨明白了。

“我知道了。”

法醫很快對湯鳳玉的屍體做了屍檢。

當顧臨拿到屍檢報告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謀殺。

湯鳳玉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誰會謀殺她?

他將報告單,遞給了盛珽妄。

“她的血液中檢查出了一種可以導致心髒猝死的藥物,這種藥物市麵上見不到的,法醫初步判斷是謀殺,但是……阿姨,是有什麽仇人嗎?”

盛珽妄捏著報告單。

逐字逐句地看著。

指尖不自覺地顫抖著,眼眶也慢慢開始泛紅。

“她沒有仇家。”

“那是誤服?”顧臨隻能猜到這麽一個原因,“但是,這種藥市麵上買不到的,除非……除非是找黑市,價格又很昂貴,不可能有人買這種藥……”

顧臨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能出現在你媽那個家裏的,隻有她和李貞貞,莫不是……”

經顧臨這麽一提醒。

溫疏亦突然想到了,李貞貞給她倒的那杯果汁。

“弄不好,真是李貞貞。”

盛珽妄指尖握著的報告單,慢慢地蜷進掌心裏。

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李貞貞。

“就是她。”

溫疏亦小手輕輕地放到了男人的肩上,壓下他的激動,“她那杯果汁是想害我的,雖然當時我不知道裏麵是什麽,但我察覺了她的動機,沒喝,我們離開後,可能你媽給喝了,結果……”

結果,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去世了。

事實大概清楚了。

盛珽妄在處理湯鳳玉後事的時候。

溫疏亦去了一趟湯鳳玉的家。

家裏,還是他們離開時的樣子,看樣子,李貞貞在他們離開後,也一直沒有回來。

餐桌上的剩菜還在。

那四杯果汁也是原來的樣子。

隻是屬於她原來的那杯,喝掉了三分之一。

一時,唏噓上頭,溫疏亦眼眶泛起了酸。

湯鳳玉怎麽就死了呢。

她不僅是盛珽妄的母親,更是他過不去的心結。

盛珽妄還沒有解開心結。

怎麽就……

溫疏亦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在那兒出神。

李貞貞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溫疏亦,你跑到我們家裏來幹什麽?”

溫疏亦沒說話。

她四處喊人,“媽,媽,我餓了,趕緊的給我做飯吃。”

沒人回應她。

她將腳上的鞋子踢掉,“媽,你是聾了嗎?我餓了,給我下碗麵吃。”

“媽。”

“媽……”

“別喊了。”溫疏亦淡漠出聲,臉上是說不出的清冷,“李貞貞,你媽死了,被你害死了,以後你都不會有媽了。”

“溫疏亦,你瘋了吧你,你還咒上人了。”

李貞貞看溫疏亦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

上次下藥的果汁沒喝,她最近又在想其它的辦法。

反正,早晚她得弄死這個女人。

溫疏亦優雅地從椅子上站了起身,回眸望向了李貞貞。

誇張的發型。

暴露的衣著。

廉價的香水味。

一個把風塵醃入味了的女子。

這種人,如何配當一個女兒,當盛珽妄的妹妹。

“李貞貞,你媽死了,是你害死的,她喝了你為我準備的果汁,她現在正躺在冰冷的殯儀館裏,哦不……”溫疏亦淺淡搖頭,“……說不定現在已經火化了,已經成了一捧灰。”

李貞貞不敢置信。

她詫愕地轉頭,望向了餐桌上那杯喝了三分之一的果汁……

“不,不可能的,她又不愛喝果汁,溫疏亦,你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

李貞貞高高揚起手,想要給溫疏亦一個耳光。

被溫疏亦反手扣住,揚手扇了她一個響脆的巴掌,“我告訴你李貞貞,你現在是殺人凶手,你等著警察來抓你吧。”

“不是的,我沒有,我媽根本就沒有死……”

李貞貞死死盯著溫疏亦。

她不信。

媽媽怎麽會死?明明她離開時,她還那樣中氣十足地跟她吵架。

那杯果汁……

不,她不會喝的。

她發瘋似的衝進每個房間,衣櫃門被她扯得哐當作響。

沒有。

哪裏都沒有。

“媽……”

空**的屋子裏撞出回音。

沒有回應。

溫疏亦靜靜看著,臉上沒什麽表情。

她閉了閉眼。

隨後,她轉過身,拾步朝門口走去。

“你撒謊。”李貞貞嘶叫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我是不是撒謊,你很快就會知道。”

溫疏亦不想再跟李貞貞廢話。

她替湯鳳玉感到悲哀。

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再次拾步。

李貞貞的頭木然的動了動,雙眸瞪出血紅,像得了失心瘋般的,抓起花瓶,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溫疏亦後腦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