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色透出難堪。
連個招呼都沒有打,轉身走了。
顧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得逞。
葉棠漂亮的小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抓起手邊的香奈兒包,不顧形象地,朝顧臨身上砸去。
“你有病啊?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她壓著聲音,小臉因為惱怒泛起薄紅。
顧臨不躲不閃,任由那不算重的包砸在自己手臂上,反而笑得更加氣定神閑。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包包砸到的袖扣。
像一個優雅的上位者。
“我這不是看你當局者迷,好心替你‘篩’掉不合格選項麽。”他挑了挑眉,不知死活地說,“至於我具體說了什麽……那些細枝末節,你忽略就好。”
“你替我‘篩選’?你是誰啊?你要不要臉啊,誰要你多管閑事!”葉棠氣得,反手又用包打了他兩下,這次力道更重了些,“我眼光差不差,看中什麽人,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顧臨,我看你就是神經病!存心來攪局的!”
葉棠的聲音,終是引來了周圍好奇的目光。
顧臨淡然,垂眸看著眼前炸毛的葉棠。
她生氣的樣子,比剛才對著那個陌生男人假笑的模樣,生動順眼多了。
“怎麽沒關係?”他忽然往前湊近半步,聲音壓低,帶著幾分隻有兩人能懂的意味,“好歹認識這麽多年,看你往火坑裏跳,我能袖手旁觀?”
葉棠瞪圓了眼睛,攥著包帶的手指收緊,“我是跳火坑,還是跳懸崖,都與你無關。”
葉棠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都聽得出來怒意。
盛珽妄用手肘碰顧臨,朝門口努了努嘴:“愣著幹嘛?趕緊追啊。”
“你看她,這麽多年了,還是這副一點就著的脾氣。”顧臨嘴上抱怨著,腳卻已不受控地邁了出去,“我明明是好心,她當成驢肝肺了還……哎,葉棠!葉棠你等等!”
顧臨追出宴會廳,恰好看到葉棠拉開車門。
他快步上前,拉開車門跳上了副駕駛。
“我說你這脾氣能不能改改?”顧臨側過身,試圖講理,“我好心好意幫你鑒別渣男,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還動手……動手也就算了,至於自己生這麽大的氣嗎?你說你這個人……”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葉棠的眼圈泛紅,水光在她眼睛裏打著轉,被她死死忍著。
倔強,又委屈。
媽的。
他竟然心疼了,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後麵那些理直氣壯的說教,突然就寡淡無味了。
“行行行,”顧臨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你不領情就不領情吧,我無所謂。我就是覺得……那男的太假了,裝得人模狗樣,手上那塊表應該是高仿的,門票說不定都花光了他半年的工資。我是怕你……看走眼,吃虧。”
“下車。”葉棠的聲音冷著。
顧臨非但沒動,反而把安全帶扯過來係上了。
“我今天是打車來的,”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窩進座椅裏,開始睜眼說瞎話,“這地方偏,不好叫車。你好人做到底,送我一程。”
“我們不順路。”葉棠拒絕。
“那也行,”顧臨闔上了眼,聲音裏透出濃濃的妥協,“那我送你一程。趕緊開車吧,我昨晚熬了個通宵,困得不行了。”
顧臨雖然有傲勁。
但臉皮厚起來的時候,是真的無敵。
葉棠最終,還是沒能將他趕下車。
顧臨仿佛真的睡著了,車內靜得落針可聞。
葉棠不知道顧臨在哪兒住。
中途問過他。
他也不吱聲。
葉棠想著回家洗個澡換衣服後,還得去公司上班。
便將車開回了自己的小區。
也是奇了怪了。
車子在停車位上剛停下,顧臨就醒了。
“到家了?”
“到我家了,你趕緊回去吧。”
葉棠氣消了一半。
她鎖好車後,快步往電梯間走。
顧臨慢悠悠地跟上她的腳步,在電梯門要關的刹那,將自己擠了進去。
葉棠沒好氣地瞪著他,“你上來幹什麽?我要回家,我的家不歡迎你。”
“我家裏剛好裝修,我來你這兒,睡一會兒,你不會拒絕一個,剛剛幫助你鑒別渣男的老朋友吧?你那麽善良。”
顧臨一副陰陽怪氣的腔調。
葉棠無語地掃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電梯上行。
突然頭頂的燈,閃了一下。
緊接著就轎廂裏發出的哢噠哢噠的聲音。
葉棠迅速將全部的電梯樓層的按鈕,全部摁亮。
“啪”、
電梯裏的燈全部滅了。
電梯也跟著停了。
黑暗和逼仄的空間,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恐慌。
“啊……”葉棠抱頭蹲了下去。
電梯裏的救援按鈕,根本無人接聽。
顧臨急忙拿出手機,想撥打救援電話,沒信號。
“沒事,別怕。”顧臨將葉棠抱住,左手舉著手機,希望能有微弱的信號,讓他打急救電話。
“顧臨,我們會死嗎?”
她不是怕死。
她是覺得她現在還不是死的時候。
“我還沒有活夠呢。”
葉棠哭了,脆弱的像隻小兔子。
顧臨將手機上的手電筒打開,抬手擦了擦葉棠臉上的淚,“電梯應該是檢修不及時,有地方卡住了,等有人發現了,就會找人來救我們的,死不了。”
“萬一死了呢?”她滿眼是淚地望向他。
顧臨蹙眉:“你這是想說遺言?”
“顧臨,都這種情況了,你能不能別說這麽喪氣的話?”
“好,好,好,我不說,我錯了。”他以前和葉棠也遇到過電梯出問題。
那是學校裏圖書館的電梯。
就像現在這樣,燈滅,電梯吱吱呦呦的,不禁令人想到那些電影裏的場景。
不是這樣死,就是那樣死。
那時的葉棠比現在還膽小。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地說自己不想死。
等到救援來的時候,才發現,其實他們的電梯已經穩穩地停在了一層。
挺好笑的。
“你還笑?顧臨,你這沒心沒肺的樣子,跟十年前一模一樣,真的很令人討厭。”
顧臨還是笑。
她發火的樣子,跟十年前也是一模一樣的可愛。
糟糕。
他竟然用了可愛形容葉棠。
他可真是不長記性。
“我說你,是不是過於敏感了,現在電梯的構造,根本不可能從三十層,墜到一層,你就安穩一點,等著別人來救我們,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