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分析下啊,店裏除了你,還有其他人玩遊戲嗎?”

“有啊,小柯,小林,兼職那個高中生小於,我們都玩,還一起開黑過。”

沈臨桉替他分析:“那為什麽東哥隻管你?”

“欺軟怕硬吧,我長得比較好欺負。”

沈臨桉吸了口涼氣,算了,迂回戰術明顯在這裏不頂用,他直接點主題:“算了,我們聊點別的吧,你在遊戲裏是不是經常叫別人哥哥妹妹?”

“偶爾,那些哥哥是真的哥哥,妹妹可不是啊,妹妹都是隊友用變聲器裝的妹子。”

“東哥知道嗎?”

林然興致缺缺:“他當然不知道,但上次我被騙了,對方自稱蘿莉其實是個滿臉胡子的大漢,這是二東發現的。”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東過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不想你叫別人哥哥,弟弟也不可以,妹妹更不行,他隻喜歡你叫他哥。”

“不對吧,我也叫老大哥啊。”

薑一衍聽得直上火,一杯水喝完了,沈臨桉引著他聊都沒能聊到正題上,就連正題的邊都沒摸著。

他走過去,坐到沈臨桉身邊,說:“既然你這麽討厭東子,我找個時間跟他聊聊,讓他離開吧。”

林然一聽急了:“老大,讓他離開是什麽意思?我們明天就回去了,隻玩這兩天,不用趕他走。”

“我是說讓他離開惜拾。”

“他個廚子,還是個脾氣不好的廚子,離開惜拾哪裏有人會要他?讓他離開了,他住哪?現在住的是惜拾宿舍,離開了還能讓他住嗎?”

“不能,你那麽討厭他,我會勸他離開懷楊縣,不出意外的話,以後十年二十年的,你們都不會見麵。”

林然“蹭”地站起身:“老大,別啊,我就是來找你撒個嬌,想讓你替我出頭,我沒有真的想讓他離開的意思啊!”

沈臨桉默默豎起大拇指,直歎:還是我男朋友厲害啊!一針見血!

“你討厭他,又不想讓他走,你想怎麽樣?”

“我……我……我還沒想好,就跟他都吵習慣了,他走了我一個人……對,我一個人不會做飯,我會餓死。”

“店裏有員工餐。”

“我一個人不敢住那麽大的房子。”

“會有新的同事搬進去。”

林然急得臉漲紅:“老大我錯了,你別讓他離開。”

“為什麽不讓他走?”

林然呆住,是啊,為什麽?

他幹巴巴地回答:“因為習慣了啊。”

“那如果林小柯要走,你也會這樣求我嗎?”

林然不說話了。

一時間空氣像是被凍住,薑一衍直視著林然,林然從臉紅進階到眼紅。

沈臨桉領著林然往外走:“好了好了,你大哥嚇你呢,沒這回事,東哥不會離開,我送你出去。”

出門時沈臨桉回頭對薑一衍比了個“OK”的手勢,意思他可以搞定。

酒店一樓有水吧,沈臨桉帶著林然過去,點了兩杯飲料,林然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中沒有完全抽離。

“老大不會真的要開除二東吧?”

“沒會,故意激你的。”

“老大為什麽激我啊?老大會不會覺得我很幼稚,像家裏的弟弟們向哥哥爭寵。”

沈臨桉控製著自己,生怕一個不小心直接冒出一句:你老大是想讓你認清內心,讓你認清江又東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他徐徐誘之:“不聊你老大,聊東哥吧,如果東哥真的離開,你會很傷心,如果是你網聊的妹子突然消失不見,你會傷心嗎?”

“不會,會覺得沒意思。”

“你餓了,累了,生病了,第一個想到的人是誰?不許提你大哥。”

“那是東哥。”

沈臨桉鬆了口氣,“好巧,我也是,我餓了,生病了,不開心了,第一個想到的都是薑老板,你知道為什麽嗎?”

林然低頭抿了口果汁:“你們是一對兒,你當然會想到我老大。”

“也不完全正確,我還沒跟他成為一對兒的時候,也是什麽事都想著他,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我吃到好吃的,看到有趣的,遇到不愉快的,碰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他。”

林然呆了,嘴裏一口果汁不知道是該咽還是該咳出來,完了,他跟沈臨桉說的一模一樣!

每每遇到這種情況,他第一時間都是打電話給江又東,哪怕在廁所拉屎沒紙第一個都是打電話給他讓他送紙。

越想後背滲出的汗越多,他該不會也喜歡江又東吧?

不行,他不能接受,他明明是喜歡腰細腿長的妹子的,怎麽能喜歡那個動不動冷著一張臭臉的江又東!

“不行!”林然說著衝出水吧,剛到門口又倒了回來,將一張百完大鈔拍在桌上,對著沈臨桉說:“老大的老大,我買單,我請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個問題?”

“你問吧。”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你喜歡男人的?”

沈臨桉將那一百塞回給林然,說:“很簡單,你對一個人的心思開始亂的時候,你不敢麵對他,又想天天看到他的時候,總而言之,那是一種矛盾的心理,想見,又怕見,想讓他跟別人好,又嫉妒可能會跟他好的人。”

林然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完蛋了,他很早很早就這樣了,看不見江又東會覺得煩燥,沒安全感,想讓他找個媳婦兒,又怕找他真的找媳婦了不跟自己玩,自己沒地方吃飯,這麽早的嗎?這麽早他就喜歡江又東了嗎?

目送林然上二樓,沈臨桉返回房間。

薑一衍在看他剛剛看的那本書,抬眼,“那二愣子回去了?”

“嗯,回去了,應該能消停幾天了。”

“由他們折騰去吧。”

沈臨桉坐到薑一衍對麵床,“你說,東哥是不是喜歡林然啊?”

“不知道。”

沈臨桉揶揄:“你怎麽做人家老大的。”

“是真的不知道,我覺得有,或者我覺得沒有,都不代表什麽,讓他們自己解決,我不會插手。”

“也是。”

薑一衍放下書,“好了,解決完他倆的事,該我們了,現在才八點,你想去泡溫泉還是想去外麵走走?”

沈臨桉摸摸肚子,下山的時候大夥一塊兒在景區門口的餐廳吃了晚餐,不過沒吃飽,他的胃被薑一衍養叼了,景區的食物隻能說能入口,跟美味完全不搭邊。

“能不能先叫點東西吃?”

“可以,陪你去餐廳吃也可以。”

“可以叫進房間吃嗎?”

“可以,你想在哪吃都行。”

沈臨桉笑了,“薑老板,我好像就沒見你對我說過不可以。”

“說過的。”

“啊?什麽時候?我不記得了。”

“不可以拿生命開玩笑,無論什麽時候,這件事都是不可以。”

沈臨桉心中一暖,“我知道了,我答應你了,會做到的,除非意外,疾病,否則我決不會做害傷自己的事,珍惜生命。”

薑一衍摸他的頭,“乖。”

服務生將兩份簡餐送進房間,沈臨桉吃了一小塊麵包,坐到床邊玩手機。

“不是餓嗎?不合胃口?我去問問能不能借用廚房,給你煮碗麵。”

“不是不是,我是想留著晚點再吃,待會兒應該會餓,待會兒你也會餓……”沈臨桉越說越小聲,越說頭越低,說到最後往**一趴,“反正留著就是了。”

“你怎麽了?”

沈臨桉拉過棉被把頭蒙住,將手機往薑一衍那邊一扔,“你自己看。”

沒什麽不好意思,情侶間不就那點事兒嘛,遲早是要進行到這一步的。

手機界麵停留在“男性伴侶第一次應該注意什麽”的搜索頁麵,薑一衍看下去,第一條,注意戴套,不光是對伴侶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負責,第二條,注意做好滑潤和前戲工作,最後一條,事後清潔和補充能量。

薑一衍很認真的看完,其實不用看,作為一個三十多歲的成年男性,該知道的知識點還是知道的,這個信息發達的年代,想不知道都難。

沈臨桉從棉被下露出雙眼,偷偷打量薑一衍,他這是什麽意思,是我的邀請不夠明顯嗎?

薑一衍還是盯著手機,一點反應都沒有。

沈臨桉又把頭埋進被子裏,然後伸出腿,摸索著踩上薑一衍的大腿,摒棄羞赧,慢慢往上摩擦。

一隻大手抓住他腳腕,薑一衍拉開他的被子:“沈臨桉,我不是不懂,別鬧。”

“你懂……那你還那麽淡定,你……你不想嗎?”

薑一衍放開他的腳腕:“我想慢點,以後有的是時間,我們可以慢慢來。”

明天,以後,慢慢來,都是沈臨桉害怕的詞匯,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就連天氣預報都不是百分百準確,明天的太陽會不會照常升起還是個未知數,沈臨桉隻想趁現在,馬上,抱住薑一衍。

“可是我想,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後是以後,今天是今天……”

“桉桉,我的忍耐性並沒那麽好。”

沈臨桉咬牙,掀開被子用力脫掉上衣,皮膚乍一接觸冷空氣激得他打了個寒戰,“你不用忍啊,今天難道不行麽?”

薑一衍替他披上被子,柔聲道:“你是不是在害怕?不用怕,我們有很多個明天。”

沈臨桉有點生氣了,他這麽主動,丟掉羞赧放下自尊,像小動物求歡似的,偏偏這人還是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樣。

“不想就算了,睡覺!”沈臨桉說著氣憤地往**躺。

腦袋剛觸碰到枕頭,跟著而來的是另一具溫熱的軀體,薑一衍覆在他上方,“沒有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