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客們拍完照片,下一個活動是在半山野餐。
春日柔和的陽光灑在草地上,像是一張天然的大地毯,一群人圍坐成一個圈,林然拿出一疊卡片:“朋友們,來玩個遊戲吧,每個人在卡片上寫一個動作或一個指令往下傳,以歌聲為號,歌停下來的時候卡片在誰手裏,誰就要按卡片上的要求做動作。”
“好啊,聽起來不錯,那從誰開始?”
“抽簽,我這裏有一把竹簽,其中一根底部是紅色的,誰抽中了紅色的,用誰寫的卡片傳,一輪結束接著下一輪。”
遊戲開始,第一輪客人中的一個小哥哥抽中紅簽,由他寫指令,歌聲停下時,卡片剛好傳到江又東手裏,林然就是故意的,故意等卡片傳到他手裏時按下音樂暫停鍵。
江又東看著卡片,越看眉頭越皺,林然搶過卡片:“我看看寫的是什麽,‘說出你心裏的一個秘密’,東哥,說吧,你有什麽秘密?”
“你確定要聽?”
“當然,大夥都想聽吧,你該不會是玩不起吧?”
江又東在起哄聲中抬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說:“我有一個喜歡的人,那人現在就在現場。”
沈臨桉輕呼:“哇哦!”
薑一衍倒是一臉了然於心的模樣。
林然聽到眼睛瞪圓:“真的嗎?原來你有喜歡的人啊,我一直以為你想出家當和尚呢,是誰啊誰啊?”
江又東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去,沈臨桉趕緊拉著林然坐下:“好了好了,下一輪下一輪,東哥已經完成了他這一輪了,說一個秘密就是一個秘密,你追問的是第二個了。”
“行吧,好,開始第二輪,重新抽簽!”
“等一下,”於小姐喊停,“大夥交換位置吧,你看,你們店裏的人都坐一塊兒,我們這群素不相識的人坐一塊兒,這樣不公平,你們都一家的,應該打散混著坐。”
“對!打散坐!”
林然看向薑一衍,薑一衍點頭,“按你們的意思坐。”
其他人交換位置的時候薑一衍偏頭對沈臨桉說:“你隻管跟著我。”
話還沒說完於小姐和鄭朋同時走過來,於小姐禮貌地對沈臨桉說:“嗨,我們能換個位置嗎?”
鄭朋更直接,往裏插了個位,緊挨著薑一衍坐下。
沈臨桉不好意思拒絕女生,看了薑一衍一眼,跟於小姐換了位置,坐到薑一衍對麵去了。
這一輪於小姐抽到紅簽,她寫指令的時候眼神炙熱的看著薑一衍,不知道為什麽,沈臨桉有點心裏不舒服,危機感四伏。
林然離他近,隻隔一個人,跟林然借了張卡片,在卡片上寫:“幫我傳給薑老板,告訴他,全世界我隻喜歡他。”
林然接過卡片,看了一眼,差點沒當場叫出聲,惜拾的員工被打散,林然傳給下一個同事,同事看了眼,用力捂嘴,繼續往下傳,最後卡片落在林小柯手裏。
林小柯距離薑一衍隔了兩個人,她旁邊的客人不明所以,以為是玩遊戲中的一環,搶過小柯手裏的卡片,看後一愣,大聲念了出來:“幫我傳給薑老板,告訴他,全世界我隻喜歡他。”
一圈人跟著起哄,所有人將目光聚集在薑一衍身上,同時好奇寫這張卡片的人是誰,誰都沒注意卡片是從哪裏傳過來的。
隻有薑一衍將目光投向頂著一張紅透的臉的沈臨桉。
有人喊:“今天這局是表白局吧?剛才有明著表白的,現在暗著表白的也出現了,既然都表白了,那個亮個相吧。”
沈臨桉猶豫著,他不知道現在站起來薑一衍會不會尷尬。
薑一衍沒給他猶豫的時間,站起身繞了半圈將他拉起來,握住他的手,說:“耽誤大夥兒一分鍾,介紹下,惜拾老板的老大,找老板打九折,找他打八折。”
“哇!薑老板,帥啊!”
“你直接說惜拾老板娘不就得了,繞這麽一圈。”
“話說老板你喜歡男人啊,嗨,我還一直想著給你介紹妹子!”
林然激動到直捶江又東大腿,林小柯捂著嘴直呼感人。
於小姐苦笑,還是大方的表示祝福。
鄭朋一臉落寞,倒是沒做什麽過激的舉動。
反倒是身為當事人的沈臨桉後半程全程處於遊神狀態,這就公開了?出櫃了?升級了?怎麽就成老板的老大了?不是才戀愛嗎?
直到下山沈臨桉都還在回味薑老板剛剛向大夥介紹他的那一幕。
下山薑一衍全程沒鬆開他的手,為了掩飾激動的心,他問:“薑老板,你現在最想幹什麽?”
林然跟在後麵,插話:“剛玩遊戲的時有人提了這個問題,老大回答了,他說想去看海。”
後麵沈臨桉全程神遊在外,根本不知道他們玩了什麽問了什麽問題。
薑一衍示意江又東把林然那二貨拎走,他們故意落在人群最後,薑一衍說:“那是給他們的答案,他們問的時候我還沒收到你的紙條,那個答案被推翻,我重新答,我想要你愛……”
沈臨桉搶著說:“你想要我愛你,能不能明天再愛你,今天先陪你去看海。”
薑一衍輕捏他手心:“不,今天先學會愛你自己,明天才能更好的愛我。”
他們沒有去看海,這裏根本就沒有海,所有的一切隻是因為愛意過大,情話自然流出來,愛到沈臨桉忘記他們的城市沒有海,不過沒關係,總有機會的,他會陪他去看大海的。
酒店林然安排的,不用說薑一衍跟沈臨桉一間。
房門刷卡的“滴”聲喚回沈臨桉神智,進門,他後知後覺的問:“不對啊薑老板,你剛剛介紹時說我是你老大,老大是什麽意思?”
薑一衍鎖好門,笑了下,“那我重新介紹下,沈臨桉,我男朋友,惜拾老板娘,找老板打九折,找老板娘打八折。”
沈臨桉傻笑,“你還沒問我同不同意呢。”
“是你先說全世界最喜歡我,想反悔?”
薑一衍鮮少一次性說這麽多話,而後是他的靈魂三連擊:“你不喜歡我敢偷親我?”
“你不喜歡我會一直跟著我?”
沈臨桉認輸:“好了別說了,你贏了,我喜歡你。”
“閉眼。”薑一衍用最溫柔的聲音提最霸道的要求。
沈臨桉乖乖閉眼,在心跳聲中迎接那個落下來的吻,這薑一衍在接吻這件事上好像不懂溫柔,長驅而入,奪走沈臨桉的一切感知和空氣,隻能依附在他身上,沾染上他的氣息。
直到沈臨桉憋得滿臉通紅,褲子頂得難受薑一衍才放過他。
薑一衍看著傻笑的沈臨桉,問他笑什麽。
“有男朋友了,感覺很神奇,我一直以為我會孤獨的活到生命最後一刻。”
薑一衍很嚴肅的以指腹摩擦他嘴唇,“記住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管什麽事都有人陪你扛,尤其不準死,更不準比我先死。”
“薑老板,你怎麽這麽霸道,這是我能控製的了的嗎?”
“你可以,好好活著,好嗎?”
“好。”
薑一衍先去洗澡,沈臨桉這才打量房間,景區酒店,兩張單人床,中式雕花木窗,呈半圓形,白色窗紗被風撩起一角,月亮落在地板上,沈臨桉滿心寧靜,拿出他隨身攜帶的小本子記錄:“三月最後一天,這一天陽光燦爛,月光皎潔,我多了一個新的身份,薑一衍的男朋友。”
坐在窗台邊傻笑時隨時翻動本子,翻到中間短暫一瞥,好像被改動過。
心裏“咯噔”一聲,第一個念頭是糟了,不管是被誰看過,“遺願”兩個字足矣讓身邊的人揪心,趕緊翻開,“遺願清單”四個字被改了兩個,現在是“餘生清單”,下麵有留言:餘生很長,清單太短。
落款是薑一衍。
薑一衍洗完澡出來,“好了,你去洗……怎麽了?”
沈臨桉紅著眼坐在窗前,月光剛好照進他泛著水霧的眸子裏,楚楚可憐令人心痛。
“你什麽時候看過我的本子?”
薑一衍沒說話,走到桌邊打開他的背包,從包裏拿出一個很厚的本子,“上次去幫你收被子無意發現的,你的清單太短,這個送你,重新記,夠你記到八十歲。”
那是一本厚厚的冊頁,拉開,長長的冊頁連在一起,一個人拉不到盡頭。
“好長。”
“不長,你的餘生比這更長,以後有什麽心願記在這上麵,我陪你完成。”
沈臨桉在笑,可鼻子很酸,“薑老板,你怎麽這麽好啊。”
“不是說我冷漠,無情,沒情調,還特別凶嗎?”
“沒有沒有,薑老板麵冷心熱,浪漫於無形,一點都不凶,我最喜歡薑老板了!”
薑一衍滿意的放他去洗澡。
休息半小時後林然過來敲門:“老大,大嫂,你們在幹嘛?”
躺在**研究餘生清單的沈臨桉嘴角一扯,趕緊坐起身:“沒有沒有,我們什麽都沒幹!”
說完又覺說錯話,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薑一衍淡定地去開門:“什麽事?”
“老大,二東又欺負我,我沒地方住了。”
“又怎麽了?”
“我是想跟今天一起來的那個小林一起住的,他玩遊戲很厲害,我們晚上能一起開黑,二東不幹,非得跟小林換房間,二東這不是欺負人嗎?我就是知道他不喜歡跟別人同住,特意給他安排的單人房,不領情也就算了,還給我黑臉,還說我,愛住不住,這大山深處的,我不住住哪,老大你給評評理啊!”
薑一衍聽得直皺眉,他要怎麽提醒眼前這個木頭樁子,江又東可能是吃醋,占有欲作祟,委婉提醒他不會,直接說怕嚇到這木頭。
沈臨桉明白薑一衍的顧慮,他在林然和江又東的心中份量都是一樣的,如兄,如父,說什麽都有偏袒另一方的嫌疑,他知道江又東可能喜歡林然,可江又東自己從來沒表態過,由他這個大哥來說破不合適,另一方麵,林然是不是能接受男人喜歡男人還是個未知數,也許他能接受老大喜歡男人,但不一定能接受有一個男人喜歡他。
可沈臨桉不一樣,他沒什麽顧慮,又或者說,這是身為大嫂的職責吧。
作大嫂的難道就是用來為大哥分憂的嗎?
噯,好像有點不要臉啊!
但,大嫂這個身份沈臨桉還挺受用的。
他走過去,將林然拉進門,給他倒杯水,小心試探:“小然然啊,那個,你知不知道東哥為什麽生氣啊?或者說,你有沒有去了解他為什麽生氣?”
“他為什麽生氣,肯定是因為我跟別人開黑沒叫他,你不知道,他太菜了,而且沒什麽耐性,每次我在遊戲裏跟別人連麥他都會生氣,有次我在遊戲裏叫別人哥哥,他直接搶我手機,害我被隊友罵死了,就小心眼唄!”
薑一衍吸了口氣轉身倒水,把這個木頭扔給沈臨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