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把他遞來的茶放一邊:“我現在識壓全開,比我煉鏈巔峰狀態還穩,放心,我清醒著呢。”
秦嵐舉手:“你打算怎麽開?”
“設四層。”顧明遠說道,“一層魂鏈同步壓測,二層火識調和,三層識火壓根,四層命骨符印。”
霍震臉都白了:“你這是準備燒人了啊。”
“所以不強製。”顧明遠冷靜道,“誰願意來,簽同意書,命識符綁定,失敗我負責送回識塔醫療。”
“誰怕了就別來。”
蘇漾問:“你自己上嗎?”
顧明遠點頭:“我第一個。”
“第二個是誰?”他看著在場幾人。
沒人吭聲。
林青低頭了三秒,最後站了起來:“我。”
“行。”顧明遠拍了拍他,“我就知道你不是白練九段的。”
當天,火神署在火塔下發布公告:
【火神顧明遠發起“命鏈火池試煉計劃”,麵向所有九段鏈魂修士開放】
【僅限自願】【須綁定識魂反應器】【須簽署魂識自損協議】【可帶副識輔助者】
【試煉內容:命壓火識、魂鏈強煉、識火灼根、命印浮鏈】
【首批試煉開放名額:7人】
公告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後台爆滿。
顧明遠本來以為沒人敢報,結果蘇漾提著名單來找他的時候,氣得嘴都歪了。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不讓人省心?”
顧明遠攤手:“怎麽了?”
“第一天報名就兩千多人。”
“全是九段?”
“不是,全是瘋子。”
顧明遠樂了:“那我們不妨選幾個瘋得最穩的。”
最終,第一批試煉人員名單定了——顧明遠、林青、蘇漾、霍震,剩下三個是來自其他火塔的高階鏈修。
火池當天開放。
整個火塔的識火全部調入命鏈火池的陣底,構建出一道道火環,層層壓識。
顧明遠站在第一層火圈中,鏈魂同步啟動,識火跟著燒上來。
他不是第一次經曆這種灼燒感,但這次的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識火沿著魂鏈慢慢往上爬,一路燒到斷命鏈分出的命火印記。
那一刻,他幾乎以為自己要爆體。
可他咬牙死撐,任憑命火將魂鏈徹底包裹。
係統提示:
【識魂匹配·完成】
【鏈魂與命識同步程度:89%】
【是否灼壓命骨?】
“灼。”
他咬著牙說完這個字,整個人倒在了火池中。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聽見他識魂裏傳出一聲悶響,就像是某種東西——碎了。
但又有東西,被生生煉出來了。
外麵的人看見火池最中間升起一道金紅色的火柱,識魂印記在裏麵成型,像是印章,又像是骨紋。
蘇漾看見那火柱微微一頓,知道顧明遠剛才那一下,是從命裏拉出了一段東西。
他成功了。
他壓出了屬於“命鏈”的第一段火。
而這段火,不是魂鏈,不是係統給的,也不是識塔煉的。
是他自己,壓出來的。
火塔係統彈出提示:
【命鏈火池第一層試煉通過】
【顧明遠·命識灼印·初段完成】
【是否啟動共享試煉?】
他從火池裏爬起來,聲音幹啞:“開。”
命鏈火池開放第三天。
火塔外圍已經排起了長隊,別說九段火修了,就連各地火塔的煉識副導師都來了不少。
林青站在火池外一邊數人頭一邊罵:“顧老大你這也太狠了吧,你那‘自願申請表’後麵居然還有五十頁免責聲明?”
顧明遠披著件半焦不焦的黑袍從後台走出來,懶洋洋地道:“你不寫五十頁,怎麽把命鏈這玩意兒的風險說清楚?”
“我現在一閉眼腦子裏還有火鏈反轉的殘影。”
“你可別嚇唬我。”霍震從旁邊探出腦袋,“我昨晚都做夢我魂鏈被拿出來烤著吃。”
蘇漾看著他們鬥嘴沒吭聲,手裏還捏著顧明遠的識火穩定器,剛剛給他做了第四次掃描,數值全紅。
她看著屏幕,低聲說了句:“你命識裏的鏈壓波動還是不穩。”
“我知道。”顧明遠接過水,抿了一口,“它自己在找目標。”
“什麽目標?”林青湊過來。
顧明遠沒回,反而抬起頭看向火塔之外。
“它想壓人。”
“壓誰?”
“我也想知道。”
話音剛落,識塔頻道突然閃了閃,係統提示音炸出來:
【識域坐標同步失敗】
【火塔識頻連接中斷】
【異常源確認:鏈壓逆向信號定位中】
蘇漾猛地看向顧明遠:“你幹了什麽?”
顧明遠還沒說話,整個火塔外場的識修同時抱頭低吼。
林青衝上前按住一位火修的肩膀,識魂一掃,愣住了:“他的識海裏……出現了另一個火印?!”
霍震跳起來:“不是吧?這不是你搞出來的?”
“不是我。”顧明遠閉上眼,識火自動灌入周圍防禦陣,“但這玩意兒,和我那個鏈,有血緣。”
下一秒,火塔防禦大陣劇烈震動,一道灰色的火鏈自虛空中穿透結界,轟然砸在塔頂。
蘇漾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顧明遠後退,林青架起識盾,霍震吼了一嗓子:“敵襲!識外鏈壓入侵!”
火塔頻道徹底中斷。
灰色火鏈散開,一個人影緩緩從火鏈中央走出來。
他披著破破爛爛的識袍,一隻手拿著類似骨笛的東西,另一隻手卻拖著一截斷命鏈。
“顧明遠。”那人聲音幹裂得像沙子,“我們終於見麵了。”
“你誰啊?”林青擋在前麵。
“你不認識我。”那人咧嘴一笑,“但你的命識,認識我。”
顧明遠咽了口氣,心裏某種東西咯噔了一下:“你是……識奴?”
“不,我是他們的舊神。”
“裁魂者·一。”
蘇漾臉色變了。
裁魂者這個稱呼,在識修古籍中隻有模糊記載,說是早期識塔試煉失敗者被識火扭曲之後形成的一種魂態體,後來被火識塔完全清理,沒想到還有殘留。
裁魂者走到火池邊上,看了一眼已經被命識火光灼燒過的水麵,嗤笑一聲:“你居然真煉了這玩意兒?”
“你不怕被命識吞了自己?”
顧明遠平靜道:“我怕。但你讓我更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