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節 產生錯覺

縮著身體想要逃,李墨白卻更快地抬手將我攬了過去,溫柔地摁在他的懷裏。“疼嗎?”

“嗯。”我不斷地掙紮著想要逃,卻無法逃脫他的鉗製。

李墨白蹙了蹙眉,更是放柔手中的力道,曲指扣在我的脈門上。黑眸沉鬱,如水般婉約,“哪裏疼?”

我蹙起眉頭,探手摸向被李墨白碰觸的地方,輕輕地壓了壓,苦了臉,“這裏。”

“很疼?”李墨白將我的手擠在,同樣地壓了壓我方才壓過的地方,我含著淚倒吸口冷氣,點頭。

“隻有這裏疼?”李墨白顯得很有耐心。

我咬著下唇,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囁嚅,“被你碰到的地方,都疼。”

黑眸幽幽地看了我半晌,直到我心中發虛,李墨白才語調幽幽地開口,“小梨是希望以後我都不要碰你嗎?”

看著李墨白受傷的表情,我瞪大眼睛,猶豫片刻,忍著身體不斷傳來的刺痛感,搖頭。

“那我們起床去吃飯,好不好?”李墨白誘哄著。

我探頭看向門外,心中一陣顫抖,立刻搖頭。

“不想出去?”

“嗯。”

“為什麽?”

“害怕。”痛不欲生的記憶,清晰地刻在身體的每一處。太痛,所以變成了徹底的恐懼。

一想到要走出這間房間,我的靈魂都開始驚懼的顫抖。

嘴唇張了張,李墨白的黑眸中深藏著歉意,“小梨,對不起,怪我沒有照顧好你。是我的疏忽。”

我沉默,抬眸看著李墨白自責的神色,猶豫了片刻,鼓起勇氣來伸手與他的手心交纏,“不怪你。”

“疼嗎?”李墨白卻沒有理會我的話,反而舉起我們交握著的雙手問我。

我一怔。細細地感觸一番。咧開嘴開心地笑了起來,“不疼。”

“這裏呢?”李墨白再次按了按之前我之前壓過的地方。

如同針刺般的痛楚讓我頓時苦了臉,“疼。”

“比起剛才呢?”李墨白一直追問著。

我蹙著眉頭想了想,大腦昏沉。記憶混淆,隻得捂著頭拚命地搖頭,“我不知道。”

李墨白的臉色凝重起來。再次將我攬入他懷中,“小梨,你且先聽我說。你的身體。已經完全地恢複了健康,之前的那種痛,你不會再承受。明不明白?”

“可是,仍然很疼。”刺痛感一直伴隨著不曾消散,我隻得混亂地搖頭。

“那是因為,你將那時疼痛的感覺,深深地刻在了腦海。才會產生仍舊在疼著的錯覺。”李墨白的語調如春風般溫柔,“這種錯覺。讓你覺得,你的身體仍舊很疼很疼。但其實,這種疼隻是你所想象出來,它並不存在。”

“我不信。”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身體上的痛楚,是如同之前一般的刺痛感,觸之即發作,這又怎麽會是錯覺呢?

“那時植入你身體中的銀針,我已經悉數逼出。如今你的身體,非常的健康,絕對是百毒不侵。”李墨白悉心的解釋。

我撇嘴,就是不相信這種切膚的痛是我幻想出來的錯覺,“如果我的身體真的百毒不侵,為什麽還會中陸彩兒的迷藥、媚藥?”

似乎沒有想到我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李墨白的嘴角抽了抽,卻仍舊耐心的解釋,“迷藥與媚藥,雖然對身體有一定作用,但它們並不屬於毒藥。這些道理,以前就教過你。”

我扁了扁嘴,還想反駁,李墨白抬手壓在我的唇上,“你相信我嗎?”

他手指的溫度從唇上傳來,我的臉瞬間紅透。怔怔地看著他,然後輕輕地點頭,“信。”

“那從現在這一刻開始,我們再也不想關於疼的事情,好不好?”李墨白的語調帶著誘哄小孩的味道。

我沉默了片刻,雖然身體依然刺痛著,但是不如之前那麽無法忍受,於是點頭答應。“好。”

“那,我們起床去吃飯。”李墨白笑道。

我猶豫。

“我也餓了。”李墨白誇獎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我們不能端進房裏來吃嗎?”我小聲地建議道。

李墨白抬手摸了摸我頭頂的發絲,“人多才熱鬧。落安、藍陵他們,都與你相熟,他們不會傷害到你。”

“可是……”

可是就算他們不傷害我,隻要稍微觸碰到我,便會很疼很疼。

“乖,好不好?”李墨白柔聲哄小孩般哄著我,見我仍舊不想起身,繼續勸誘,“我會保護你,不讓其他人碰你,好不好?”

見李墨白執著,我咬緊牙關,隻好無奈的點頭。

李墨白在薄薄的唇角處揚起一朵淺淺的笑花,抬手拿過放在一邊的衣裳,輕輕地為我穿上,我木手木腳的任由他擺弄著,再次紅了臉龐。

穿好衣裳,李墨白拉著我來到梳妝台旁,牽著我在凳子上坐下,他則拾起桌上的梳子,動作輕柔地挽起我紛亂的發絲。

他神色專注,表情柔和的看著我的發絲,輕輕地將我長長地黑發在頭頂繞了繞,幹脆利落地盤成了一個重重地發髻,最後用一根木製的發簪簪住。

待李墨白鬆開手,我晃了晃頭頂,有些不習慣。

一直都是鬆散的束在身後的頭發,突然盤成發髻,怎麽都覺得別扭。輕輕地抬起麵前的銅鏡,鏡中映照出來的容顏一如往昔,但是細致清麗的麵容裏,卻有一股沉穩的味道。

僅僅是換了一種發型?

握住李墨白遞過來的手,我柔順地跟在他的身邊,隨著他的腳步穿過熟悉的走廊,來到飯廳之中。

見到縮在李墨白身後的我,原本已在飯廳中的眾人紛紛站了起來,眸中無一例外的,皆是憐惜。

“跟大家道個謝,在你昏迷的時間裏,他們一直都在擔憂著你。”李墨白將我拉出來,笑看著我如鼓勵般說道。

我頓住想要躲閃的腳步,眼神一一從葉落安、蕭冬辰以及周藍陵、夏雲橙的身上飄過,嘴唇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迅速地彎腰鞠躬,輕輕地說了聲“謝謝”,又躲回李墨白的身後。我並不是在害怕著他們,隻是潛意識中認為,躲在李墨白的身後比較安全。

因為我躲得很快,所以根本就沒有發現眾人臉上那分外明顯的擔憂、以及看向我時那莫名複雜的情緒。

“坐下吃飯。還是,需要我喂你?”見氣氛因為我的動作為顯得尷尬,李墨白有意的打趣。

我毫不猶豫的搖頭拒絕,這裏這麽多人看著,我怎麽好意思?率先在擺滿了佳肴的桌邊坐下,我的心高高吊起著,慌亂的模樣有些拘謹。

蕭冬辰最先沒忍住,看著我扭了扭鼻子,抓住葉落安的手臂,掉下眼淚來。

“這就是東方雲奇的目的嗎?”夏雲橙深深地蹙著眉頭,滿臉慍怒的看著李墨白,芊芊玉指卻是指著我,“讓小梨對他感到畏懼,從而聽命於他?”

“該死!”葉落安陡然回身一拳砸在他身後的牆壁上,不僅嚇壞了蕭冬辰,同樣驚到了我。

我從凳子上彈起來,身體回複的溫度漸漸地冷卻。想要開口解釋,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好,隻好拉了拉李墨白的衣袖。

“大家吃飯吧,小梨她已然沒事。”李墨白安慰的看了我一眼,“隻是疼痛的感覺,依然殘留在她的身上,所以才會如此驚懼著周圍的一切!強行逼著血氣倒流,針針刺在要穴的痛楚,並不是能輕易忘記的一件事情。”

“你怎麽會了解的這麽清楚?”葉落安最先回複原先的表情,坐在桌旁。蕭冬辰抖著身體猶豫了片刻,挨著他坐下。

“簡行的招數,左右不過那麽幾種!”在李墨白眉宇間閃過的暴戾之氣,讓他的臉黑了一瞬,“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第二次!我們與其自責,不如想辦法,盡快地將簡行除去!當然,這個念頭,包含著我的私心!”

“我幫你!”周藍陵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

“有我們四個人,還搞不定他簡行一人?”葉落安意氣風發。“紀尚那塊榆木疙瘩,早就恨不得將簡行碎屍萬段!”

聽得李墨白要對付簡行,我隻是不安地低頭扭著自己的衣角,卻沒有出聲反駁。李墨白對簡行的恨,我太過清楚。正因為清楚,所以更加不能阻攔。

“不要想得太簡單。”夏雲橙冷哼了一聲,“你們四人一起出動?若是這個時候,東方雲奇再次對小梨下手,怎麽辦?”

“先從長計議。”周藍陵抬手拍了拍李墨白的肩膀,語帶安慰。

我悄悄地抬眼看向身邊的李墨白,他黑眸中蘊含著的低壓風暴,如同狂暴前的海麵,表麵風平浪靜,暗地裏卻暗流洶湧、漩渦鋪天蓋地。

吃過飯,我緊緊地拉著李墨白的衣袖想立刻回去房間,李墨白卻固執的拽著我,“不想去看看主人嗎?”

“他醒了嗎?”我囁嚅。心中卻在盤算著,如果去看望蕭俊,撞上東方雲奇的可能性有多大。

“尚未。”李墨白搖頭,黑眸中閃爍著的光芒依然代表著沉痛,“主人所剩下的日子不多,去陪陪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