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
“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宋總麽?”
身穿黑色旗袍的中年女人朝他晃一晃紅酒杯,瞥眼身側空位:“來了就坐吧,正好我有事想跟宋總商量。”
……
包房門口,陳秘書抹了把汗。
可算是能得片刻安寧了。
蹲在角落抽完一根煙後,他借著包房玻璃朝裏麵看了一眼,心裏長長鬆一口氣。
宋總坐在主位,篩盅都搖上了。
妥了。
又累又餓的陳秘書躺在空包房裏叫了一份豬腳飯,狼吞虎咽吃完就和衣睡了過去。
等再次睜開眼,已經是半夜兩點。
他連滾帶爬從沙發上起來,出門的時候腿都嚇軟了。
要知道裏麵那些主兒沒幾個好對付的,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這樣的酒局宋總根本就不可能參加。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麵一陣“劈裏啪啦”什麽東西砸碎的聲音。
還有尖刺的責罵聲——
“裝什麽裝呢,你以為自己還是上市公司總裁?”
“我可是聽說宋總剛放出來,前段時間還被未婚妻甩了,沒有那個戀愛腦幫你撐著,宋謹澤……你還有什麽資本傲?”
“這些酒……”
“一杯一個合同。”
“你自己考慮。”
陳秘書在門外聽得拳頭都硬了。
跟了宋總這麽久,什麽時候見過他被人欺侮成這個樣子?
他咬牙推開包房門。
“宋總!”
縱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看見沙發上的宋謹澤時,陳秘書的心情還是複雜難言。
出門前筆挺的西裝此刻皺巴巴裹在身上,襯衫上還有一大片酒漬,雙眼喝得猩紅,兩條大長腿疊在一起。
哪還有半點平日裏傲氣的樣子。
最讓陳秘書震驚的是。
他的手邊居然長龍般擺了一串“深水炸彈”!
這是一種烈酒。
由威士忌調製而成。
就算酒量再好的人,這麽幾十杯也不可能一次喝得完。
陳秘書臉上朝包房眾人陪著笑,走到沙發邊上小心把他扶起來,心裏有些後悔出了這個主意。
“各位姐姐。”
“宋總看樣子是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
“改天再單獨開一局向各位賠罪。”
“哼!”穿黑色旗袍的女人嗤笑一聲。
“你算是什麽東西?”
“也配出現在我們麵前?”
陳秘書隻能低著頭賠笑,一遍遍道歉。
他認識這個女人。
傅氏集團傅老爺子的堂妹傅玉梅。
就算是宋謹澤也惹不起。
“姐。”
“您看要不這樣,我替宋總喝行不行?喝雙倍!”
打扮珠光寶氣的傅玉梅勾了勾唇,眼底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要是再多說一個字,我保證他今天出不去這個包房門。”
這話說完,她低頭從包裏抽出一遝美金扔陳秘書身上:“滾!”
陳秘書臉都氣青了。
但也隻能默默退到一邊,打起12分精神去聽包房裏麵的動靜。
早知道今天的酒局傅玉梅會來,他怎麽都不可能把宋謹澤往裏推。
傅玉梅是林清月的閨蜜。
以前還陪著林清月一起去找宋謹澤幫江淼淼出過氣。
唉……
怎麽就能這麽巧呢!
宋總最近最近是不是撞了鬼了?
他深深歎一口氣,又趴在門上偷偷看一眼。
不看還好。
看清楚裏麵情況以後,陳秘書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上。
“你,你說話算話。”
宋謹澤大著舌頭,身體歪歪扭扭靠在桌子上,手裏還牢牢抓著一杯酒:“一杯酒,一個合同。”
“當然。”
傅玉梅看眼身邊兩側,輕笑出聲:“我說話向來算數,不會像某些人一樣,既不說人話……也不幹人事。”
周圍人都哄笑起來。
“宋總,快喝吧。”
“現在可沒有人哭著來幫你擋酒了,就別拖了。”
聽到這句話,宋謹澤心髒疼得厲害。
以前每次應酬,淼淼都舍不得他喝太多酒,經常紅著眼睛幫自己和各路朋友求情。
有時候著急了甚至搶過自己手裏酒杯自己喝。
她明明酒量那麽差。
此刻越想,越是心如刀割。
再後麵周圍人冷嘲熱諷些什麽,他都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隻是機械地舉起一杯杯烈酒灌進喉嚨。
直到手臂不覺中像是灌了鉛,怎麽都抬不起來。
“砰”的巨響聲中,寬口酒杯砸碎一地。
玻璃渣飛濺在宋謹澤棱角分明的臉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陳秘書軟著腿硬著頭皮再次進去,帶著哭腔服軟:“宋總真的不能再喝了,求各位高抬貴手,放他一條活路吧。”
“滾吧。”
傅玉梅眼皮子都懶得抬。
陳秘書如臨大赦的又連連鞠好幾個躬,才將已經軟成一灘爛泥的宋謹澤扶穩,匆忙離開包房。
剛走到電梯口,身上人就開始劇烈幹嘔。
腳一軟。
跪在地上噴濺式嘔吐。
到最後身體實在支撐不住,整個人都半趴在垃圾桶旁邊,一隻手扶著牆保持平衡,半閉著眼睛……
瘋狂嘔吐。
在陳秘書的印象中,宋謹澤從未這樣狼狽過。
“宋總,我送您去醫院。”
眼見他已經吐得整個人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不上氣,陳秘書也急了。
“我,我沒事。”
宋謹澤用力打開伸過來想攙扶他的胳膊,一隻手在西裝口袋裏胡**索。
嘴裏不斷重複一個名字:“淼淼。”
“淼淼,我錯了。”
“嫁給我。”
陳秘書都快哭了。
他也萬萬沒想到會在上司身上體會到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宋總不是我說您!”
陳秘書氣得索性也一屁股坐地上,手指著地上男人:“人家江小姐以前對您多好,百依百順溫柔體貼,您說東她絕不往西。”
“那時候你偏偏不珍惜,非要和一個擦邊網紅眉來眼去稱兄道弟!”
“現在人家結婚了,你不幹了?”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垃圾桶邊,宋謹澤頭頂在滅煙沙上,滿臉痛苦神色。
聽完陳秘書的話後艱難抬起頭,看樣子還想再說什麽。
嘴微微張了張。
身體一軟,順著垃圾桶軟綿綿倒下去。
陳秘書人都看傻了。
大腦一片空白,隻恨自己剛剛嘴快。
宋總不會被自己氣死了吧?
他愣了愣,麵色慘白的撲上去隨機揪住一個服務員——
顫顫巍巍的開口。
“快,快叫救護車!”
“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