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

高娃和劉洪你一言我一語,便將黑白給顛倒過來。

幹部們聽到這裏也不由得產生了些許質疑,要知道這幾天高娃和劉洪二人都是被單獨關起來的,沒有機會見麵,壓根也沒有串供的機會。

至於要不要提審當天跟劉洪一塊兒犯事的那些人,幹部們很快就打消了這個主意。

那些人都是城裏沒有工作的二流子,過去多少都犯過事,所以案發當天就直接打包送去偏院農場勞改去了。

也就劉洪的情況比較特殊,不能簡單處置,所以他們才開個會商討下。

這年頭還沒有製定條條框框的法律,各城市的大事小情都是交給革委會處理,大家麵對刑事案件都是這麽幹,說好聽點兒是隨意,說難聽點兒就是隨便。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大家都樂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果主任也想把劉洪給放了,那他們也不是不可以支持不處置劉洪。

所以,很快就有人向薑歲發問了,“薑同誌,你小姑子說的話屬實嗎?”

“不屬實!”

薑歲忙道:“我在事發當天之前壓根就沒見過劉洪,怎麽可能會說想認識他的話?而且我已經結婚了,我丈夫人很好,我怎麽會放著他不要,跟劉洪這種破皮無賴有牽扯?”

“可是你小姑子說得有板有眼的,你要不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記錯了?”會議桌上的好幾個幹部看向薑歲的眼神隱含壓迫。

薑歲眉頭緊皺,頭一次對人言可畏這個成語有了深刻的理解。

看出坐在主座的杜主任也有些動搖,作為副主任之一的戴向民向劉洪提問道:“既然你說隻是跟薑同誌認識認識,那你為什麽要帶那麽多人把她堵在巷子裏?任何一個人見到這個場麵都會覺得你這是處心積慮想要強迫人家女同誌。”

“我、我……”

劉洪眼珠一轉,尋思著撒謊的事兒既然已經開了頭,那就幹脆撒謊到底好了,試一試說不定就能被無罪釋放了,反正他才不要被送去勞改!

“那時候我剛下班,我朋友們打算來找我一起聚聚,誰知道會正好碰見薑歲,有問題?”

“……”戴向民蹙了蹙眉,一時間想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嗬!”

寂靜的會議室內突然響起一道嗤笑聲。

聲音不大,卻足夠屋內的眾人都聽見。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就見到坐在薑歲身邊的邵野正翹著二郎腿,俊美的臉上滿是戲謔。

“劉洪,我到地方的時候可看到你正要脫褲子,誰家跟人姑娘第一次見麵認識就要脫褲子的?還是說你老爹老娘第一次見麵就脫褲子,你這個當兒子的也跟著有樣學樣?”

“撲哧!”

本來還嚴肅認真的幹部們,聽到這話都憋不住笑出了聲。

劉洪的爹娘劉國華和李春花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都不約而同朝邵野投去記恨的目光。

這人要不是明擺著不是他們本地的,他們真想去部隊裏舉報他,哪會跟現在似的這麽憋屈?

無論誰朝他投來敵視的目光,邵野都能泰然處之。

薑歲本來還在生氣,此刻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劉洪胡攪蠻纏怕是用錯了地方,邵野比他更能胡攪蠻纏。

這是遇到胡攪蠻纏界的祖宗了。

“我我我……”

劉洪果然被邵野的話噎了個半死,一時間找不到能夠找補的話。

脫褲子不是為了幹那事兒還能幹啥?

總不能是在小巷子裏撒尿吧?把人姑娘圍起來還當著人家麵兒撒尿,好像跟想要對姑娘做壞事沒差,性質都是一樣的惡劣。

“還有,”邵野摩挲著下巴,真誠發問:“為什麽當時我一到巷口,你就糾結同夥跟我動手?如果你真的不是做賊心虛,會對無辜路人行凶嗎?”

“……”劉洪這下徹底啞聲。

被邵野的三言兩語打亂了陣腳,高娃也沒了剛才的鎮定自若,一時間想不到什麽有用的話,隻能頻頻看向坐在杜主任身邊的張秘書,想要從他臉上得到哪怕一丁點的提示。

張平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擔心被別人發現高娃的異常反應,他隻得輕咳一聲,主動出聲道:“這麽看來,劉洪想要強迫薑同誌一事是板上釘釘了。不過,高娃好像跟這事兒沒關係吧?要是也罰她去勞改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聞言,高娃重重鬆了口氣。

還好,這人之前說的是真的,確實打算撈她出來。

要是到最後她也跟著劉洪一起判去勞改,那她毫無疑問會當場把張秘書私底下找她的事情給抖露出來!

“這個……”

眾人猶豫不決。

劉公安則一拍桌子,恐嚇道:“高娃你最好老實交代,究竟是怎麽回事!”

高娃見劉洪勞改一事已成定局,趕緊把自己撇清,“我真不知道劉洪會這麽幹啊!他就是看我嫂子長得漂亮,想要讓我幫他介紹一下。不過我還沒來得及介紹他們認識,劉洪就自己帶人去找我嫂子了,早知道他會這麽幹我壓根不會多嘴跟他提我嫂子!”

這麽快就把自己給摘出去了?

劉洪瞬間暴怒,“你個賤人!不是你說也想讓你嫂子吃點兒苦頭嗎?我第一時間就跟你說了我的打算,你還好意思說不知道?”

他氣得睚眥欲裂,張牙舞爪地撲向高娃。

雙手被手銬給拷在一起,無法去掐高娃的脖子,他就幹脆把手臂撐圓了跟套圈似的套在高娃脖子上,把人狠狠往後一拽!

高娃當即被勒得直翻白眼,抓著劉洪手腕上的手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住手!”

一旁的幾名公安迅速製止劉洪的暴行,把他整個人按在地上,“膽肥了是吧?竟然還敢當著我們的麵兒行凶,給我老實點兒!”

“咳咳咳……”

高娃雖然被及時救下,但脖子上已經被勒出了道血一樣刺目的鮮紅痕跡,要是救得再晚一點兒隻怕頸骨都被勒斷了。

此刻,她正捂著脖子不住地咳嗽,眼淚汪汪的瞧著十分可憐,聲音嘶啞道:“劉洪,我都是聽你的話做事,你怎麽能這麽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