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劉公安多等她,薑歲趕緊去找嶽老師請了個假,之後就跟著劉公安去了保衛部。
“薑同誌,會議室就在走廊盡頭,你先進去。我去把幾位領導都請過來。”
劉公安跟薑歲說了句,就轉身離開了。
薑歲剛走到保衛部的會議室門口,隻覺麵前一黑,突然有人朝她撲了過來。
緊接著,耳畔就響起一個尖利刺耳的女聲。
“就是你這個小賤人勾引的我兒子是吧?我兒子大好的年華都讓你給毀了,你賠你賠!”
薑歲定睛一看。
跑到她麵前的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女人略胖,穿著城裏人才買得起的的確良布料的上衣,長得和劉洪倒是有幾分相似。
哦,這位估計就是劉洪的親媽吧?
薑歲心裏有了猜測,不動聲色地避開中年女人的豬突猛進。
中年女人本就長得胖一些,飛奔起來難免身形不穩,薑歲能靈活躲過她的飛撲,她可沒那麽靈活地收住力道站定,整個人頓時就撲到了牆上,狼狽得不行。
“哎呦!”
李春花也是個人才,摔倒了非但沒有爬起來的意思,反倒順勢往地下一坐,拍著大腿幹嚎了起來,“大家都來看看啊!就是這個不要臉的賤蹄子,勾搭了我兒子又告我兒子強迫她,現在還非要把我兒子送去勞改!這種惡毒的女人也不知道將來哪家人敢娶她!”
“你兒子隻是被送去勞改,你就知足吧。”
薑歲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
現在還不到70年代,80年嚴打的時候才叫嚴格呢,像劉洪這種渣子就得直接送去挨槍子!
現在隻是送他去勞改,已經是便宜他了。
“什麽?你這個小賤蹄子還嫌處罰我兒輕了?”
李春花不可思議地望向薑歲,對薑歲的惡毒又有了新的認知。
她兒子隻是看薑歲這女人長得好看才去打個招呼的,誰讓薑歲出門不把自己的臉捂起來,露出那張跟騷狐狸似的漂亮臉蛋,不就是讓男人勾搭的嗎?
她兒子隻是一時衝動,其實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革委會的這些幹部是眼瞎嗎?
不把這種出門勾搭男人的騷狐狸抓起來,反而抓她踏實肯幹的兒子,沒天理啊!
薑歲懶得跟這種生了兒子,就跟自己身上也長了一根似的人糾纏,這種人看問題完全是站在她兒子立場看問題,對同為女性的其她人沒有半分同理心。
“閃開。”
薑歲繞開堵在走廊中間的李春花,就要往會議室裏走去。
李春花卻不肯罷休,也不知道她突然哪來的那麽大力氣,竟然一下子竄起,眼中凶光畢露。
“你個賤蹄子,不讓我兒子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眼見李春華就要撲倒薑歲,憑空出現的一隻軍用靴踹在李春華的肩膀上,硬生生讓她偏移攻擊距離,往會議室門口倒去。
確認薑歲沒事,邵野這才施施然收回腳。
薑歲驚魂未定,看著突然的邵野下意識抿了抿唇,心裏竟有些別樣的慌亂。
似乎,每次她遇到危險,邵野都會出現……
邵野回望向薑歲,薄唇微微上翹,灰藍色的眼眸閃著光像是珍貴的藍寶石,“你麵對我時的能耐呢?怎麽還讓個大嬸兒給欺負了。”
薑歲:“……”果然,她就多餘感動。
“打人了打人了!”
而從剛才就一直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李春花打罵薑歲的中年男人,此刻頓時站不住了。
他叫劉國華,是劉洪的父親,他攙扶起李春華,怒視著邵野,“你可是保家衛國的軍人,怎麽能毆打老百姓呢!”
邵野糾正道:“錯,我這是在製止你妻子打人,避免了她犯錯誤,不用謝。”
劉國華:“……”
他哪裏有一點要感謝邵野的意思了?
看著邵野跟護花使者似的護在薑歲身邊,這夫妻倆也知道自己討不到好處,隻得強壓悶氣地先進了會議室。
薑歲這才出聲,“邵野,你怎麽在這兒?”
邵野聳聳肩,“劉洪的事我到底也是當事人,被叫來作證的。”
好吧,其實是他主動來的。
但他想起劉洪被他打暈前還叫嚷這他姑父是革委會主任,也擔心這次的會上再出什麽變故,就主動過來了。
薑歲看了一眼邵野,又迅速收回視線,心裏亂糟糟的。
大抵是剛才那倆夫妻的緣故,她總感覺這次的進程不會很順利……
果然。
在幹部們到齊後,被暫時關押在保衛部的劉洪和高娃也被帶了過來。
劉洪還是那副猖狂的架勢,而高娃的神色間沒有了前幾日的喪氣,反而有些暗自得意,像是心裏很有底氣。
這讓薑歲沒來由的感到一絲擔憂。
革委會的主任叫杜永昌,是個看著一身正氣的小老頭,手裏拿著個茶水缸子,“劉洪的事大家應該已經提前了解過了,我跟幾個副主任商議過,劉洪竟然敢在革委會門口犯事,性質太惡劣了。就判他去農場勞改八年,有人有不同意見的嗎?”
“沒意見。”
幾個幹部都齊刷刷地點頭。
他們也猜到主任的意思,擔心有人再像劉洪一樣借著主任的名頭作威作福,所以判的格外重。
“我有意見!”
出聲的人是高娃,她豁然起身道:“我跟劉洪是無辜的,是薑歲讓我牽線搭橋她跟劉洪認識的,不知道後麵怎麽的就變成劉洪強迫薑歲了。”
說著,高娃看向薑歲的神情透著幾分委屈,“嫂子,不是你說看劉洪是城裏人,媳婦兒也能跟著吃商品糧。所以,你想要跟我哥離婚,跟劉洪結婚嗎?我聽你的才安排你們見麵,怎麽你現在還要倒打一耙,冤枉我跟劉洪呢?”
薑歲血壓升高。
倒打一耙的人究竟是誰!
要不是現在大庭廣眾下的不方便動手,她高低得扇高娃兩巴掌!
聽高娃這麽說,劉洪眼睛一亮,趕緊點頭道:“對,就是這樣!是這個女人說想要認識我,我才去赴約的,不知道怎麽的她看到我就就突然大喊大叫,我想上前安慰她來著,結果讓路過的軍人同誌給誤會了。”
“天地良心,我什麽都沒對她幹啊!”
劉洪說這話可一點兒也不虧心。
邵野來得太及時了,他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對薑歲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