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能的。”
李炫明微眯了眯眼，目光忽然轉向我，意味深長道：“你恐怕不知道，我們這些人之中，唯一能靠近秦嶺龍穴的，便隻有你的師父。”
“但那二十一年，你師父他並不想再去秦嶺，就算我們這些人怎麽求他都無濟於事。”
我眉頭皺得更深，雖是這麽說，但我也明白，師父他雖生性冷漠，但性格闊達，更喜愛自由，讓他為了不相幹的人去龍穴送死，必然是不可能的。
以師父的性格，斷然不會這麽做。
何況，二十一年前的他，也許跟我爸媽一樣的年紀，就更不願涉險了。
隻不過，我更好奇，三年前師父真的是僅僅因為找佘老板解了我身上的毒，才會答應下龍穴的麽？
這麽多年，他都不願意鬆口，就算他與我爺爺是舊識，但三年前的我，與他並不相熟，他又怎麽可能會因為我，答應下龍穴尋魂。
對上我的眼神，李炫明微微一笑，似乎看出我心中的疑惑，開口道：“其實三年前，你師父能答應下來，也並不僅僅隻是因為你的原因，或許是你爺爺出事之前，曾跟你師父見過一麵，跟他說了些什麽吧，他才會突然改變主意，答應老佘的條件。”
“至於他們到底說了什麽，恐怕也就隻有你師父才知道了。”
“老九不願意告訴你，或許也是為了你好。”
“隻有等他回來，你或許能知道，三年前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一夜李家村出事之前，爺爺確實整天都和師父待在一起，他們消失的那幾天，就連師父也從未告訴過我他們到底去了哪裏。
龍穴那麽危險的地方，師父真的還會回來麽？
我心中不由得湧上了幾分擔憂，遲疑地問道：“你說，我師父，應該會平安無事回來的吧？”
李炫明聳了聳肩，“這誰能說得準呢？”
“這個世上，還存活著的下過龍穴的人，也就隻剩下老佘了，隻有他才知道龍穴底下到底有什麽東西。”
李炫明又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老九畢竟不是真的進龍穴，隻是下湖去尋你父母的魂罷了，有湘西阿婆在，肯定能助他一臂之力的。”
“老九那人，命大得很呢。”
我點了點頭，才堪堪斂下心中的擔憂。
但很快，我又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還有，你這身體到底怎麽回事？你和佘老板該不會真用了換魂術吧？這麽邪門的術法，可是會遭到反噬的。”
聞言，李炫明神色有些古怪，瞥了我一眼，才笑了一聲，“你這小子，胡說什麽呢？我們怎麽會用那種邪門的東西？”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十五年前，我和老佘曾去過東南亞。”
“東南亞？”我納悶道，“去那地方幹什麽？”
李炫明麵色忽而變得詭異了起來，咧嘴一笑，“因為十五年前的我，油盡燈枯，老佘為了給我續命，是去找泰國神隴替我續命的。”
我一愣，越聽越覺得古怪，雖說東南亞那邊的古老秘術我也多多少少聽說過，但邪門得很，與國內道術不是同一類，我便也很少接觸過這些東西。
隻偶爾在師父書房裏瞥見過一兩本東南亞的書籍，隻不過裏邊的文字晦澀難懂，我又對東南亞那邊的東西沒有多少興趣，隻匆匆瞥過一眼，便沒怎麽當回事。
下山前，師父倒是反常地將他房間裏的書籍全都送給了我，讓我就算下了山也切莫忘記細細鑽研苦讀。
如今想想，他的那番話，似乎還有別的含義。
我好奇問道：“怎麽個續命法？”
李炫明神秘一笑，打量我一眼，“你想知道？”
“東南亞的秘法，可不是這麽簡單就能學會的。”
我一噎，嗆聲道：“我怎麽可能學那麽邪門的東西？有我師父教給我的東西就足夠了。”
“我隻是好奇，佘老板那麽厲害的人，居然還隻能帶著你出國。”
李炫明的笑意漸漸淡下，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搖了搖頭。
“其實也並不全然，他帶我去東南亞改頭換麵，為的也隻是想讓我避過那群人的追殺。”
“也就是追殺你們一家人的人。”
我心頭一震，“……你知道將我們一家害成這樣的人是誰？”
李炫明還沒開口，門外就傳來一道敲門聲，佘老板的聲音響起。
“阿勝，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聲音陰沉，聽不出喜怒。
我隻能先放下心中的困惑，轉身出了門，一眼就看見佘老板正背對著我站在院子中央。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的房間，房間裏的燈還開著，那個長發女人的影子卻已不在，她是走了麽？
“老板，那個客人……”
佘老板冷冷打斷我，“你先去找黃老板，讓他給我送一個紙紮來，要十八歲成年女孩模樣的。”
我有些猶豫，道：“老板，今天是不是有點晚了？黃老板那邊應該都關門了……”
佘老板眉頭一皺，冷聲道：“你盡管去就行，他就住在店裏，會給你開門的。”
我隻能哦了一聲，披上外衣，就從後門走了出去。
邊走，邊給黃老板打電話。
電話響了半晌，才被接了起來。
“黃老板，大晚上的打擾你了，我家老板非讓我出來找你弄個紙紮來，你看看現在有空麽？”
那邊沉默了半晌，才答道：“你現在就過來吧，我在店裏等你。”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電話裏黃老板的聲音聽起來比白天時陰沉了些許，聲音有些空靈，甚至有幾分詭異。
掛完電話，我便快步往街盡頭走。
深夜九點，街上的店差不多都關門了，隻有街盡頭的黃氏紙紮鋪還亮著燈，似乎是專門在等著我來。
一進店裏，我就聞到了類似於香火之類的味道。
“黃老板，你在麽？”
“我在這呢。”
黃老板的聲音冷不丁在身後響起，我一個轉身，被忽然出現在身後的男人給嚇了一大跳。
“黃老板，你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