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頭一皺,低罵一聲,正想掙紮著後退,身後卻響起佘老板陰沉冷漠的聲音。
“住手!”
回頭一看,佘老板不知何時來到了店裏,幾天沒見,他的臉色比之前更難看了些許,眉眼間還有幾分疲憊。
一見他,長發女人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冷冷地看著我們。
“三年期限已到,我是來履行約定的。”
“身體,是該還給我了。”
我眉頭一皺,遲疑的目光在這女人與佘老板之間徘徊著。
難道佘老板真的用了換魂術?
但這術法十分陰邪,佘老板怎麽可能會用?
就在我正驚疑未定之時,佘老板冷冷開口,“可以,你跟我進來吧。”
扔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也絲毫沒有想跟我解釋的意思。
長發女人目不斜視,跟著佘老板往裏走,走路輕飄飄的,壓根沒有一絲聲音,就像是一縷幽魂一樣。
我眉頭緊縮,也忙關好店門,跟著他們回到了院子。
外頭的暴雨來的快,走的也快。
再進院子時,外邊的雨已經差不多全停了。
佘老板房門緊鎖,罕見地開了燈,門上倒映著佘老板與那女人的身影。
照理說換魂術需要特定的陣法,才能夠施展成功。
可這二人在房中,似乎也並未做什麽,隻是單純的聊天說話而已。
還有那女人,為何長得和小蝶一模一樣?
她所說的換身體,真的是我想的那樣麽?
我忍不住上前,想要偷聽他們究竟在說什麽。
然而還沒等靠近,就被猛地一拍後背。
“小子,我有話跟你說,先跟我進來一趟吧。”
一轉身,就見李炫明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正幽幽地盯著我,臉色有些莫名。
“那個女人……”我開口便想問。
李炫明卻一把搭在我肩上,強行帶著我往偏房走,笑眯眯道:“可別管什麽女人不女人的事了,有老佘在,你還擔心什麽?”
“我要跟你說的事,比那個女人還要重要。”
也不知李炫明哪來這麽大的力氣,我幾乎沒法反抗,隻能被他帶著進了他的房間。
一進房間,李炫明反手就關上了門,搬起一把凳子,就坐在了門邊,一副生怕我逃出門的樣子。
神神秘秘的,越看我便越奇怪。
不過眼下,我也剛好有些事想要問問他。
“李大哥,喻卿剛才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我小時候,你真幫我擋過劫?”
雖說我確實不怎麽相信這世上還會有這麽邪門的事,但從我成年後遇到的這些稀奇古怪的事,足以證明,這世上超脫科學解釋的事兒可多了去了。
指不定,李炫明是用了什麽湘西秘術,換了具年輕的身體呢?
就像是剛才那個女人一樣。
這麽一想,我便勉強能夠接受了。
李炫明笑眯眯道:“我們剛見麵的時候,我不早就告訴你了麽?那會兒你還非不信。”
“如今人家漂亮女孩隨便說個幾句,你這麽快就信了,嘖嘖嘖,還真是見色忘友啊,心寒,心寒!”
我嘴角一抽,“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開玩笑呢?”
“那個叫喻卿的女孩,說佘老板七天後會有大劫,也是真的?”
李炫明微眯眼,卻也沒否認,反而問我,“你知道我為什麽下山麽?”
“本來,我在山上過得也好好的,實在是沒必要趟這麽一趟渾水。”
“你和佘老板不是舊識麽?佘老板說,是他請你來幫他一起送葬的。”我有些遲疑道。
李炫明卻笑著搖了搖頭,“不,十年前,我早就給他算了一卦,算到他會有此劫數,才特意下山來找他的。”
“那日他下穴,若不是我來找你,他恐怕就等不到劫數來的那天,先在白磷山上送了命。”
“當然,我來救他,也並不僅僅隻是因為多年的交情。他曾救我一命,我替他了了劫數,也算是還了他那一份恩情了。”李炫明微眯著眼道。
我眉頭一皺,倒是沒料想到這二人的關係如此複雜。
打從第一次在院子裏見到李炫明,那時佘老板對他的態度並不甚好,全然看不出來這二人曾經是老熟人,反而更像是有著舊怨的仇敵。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救老板一命?”
李炫明冷嗬一聲,“我都不知救過他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老佘自個兒去找死,就算我有三頭六臂,也阻擋不了一個想尋死的人的心!”
我心頭一跳,“什麽意思?”
李炫明意味深長一笑,“你是否還記得,三年前你來店裏,你師父曾經答應過佘老板一個條件?”
我點了點頭,“是。”
那條件究竟是什麽,下山前,師父也並未告訴過我,而是讓我好好跟著佘老板,等他回來。
“你知道這事?”我狐疑道。
李炫明分明是近幾個月才下山,他又是從哪兒知道的三年前的事情。
“我自然知道。”李炫明翹著二郎腿,“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師父到底去了哪裏。”
“你師父,跑到湘西那邊去了。”
“他答應了老佘,會將你父母的魂趕回來。”
“隻不過,這事可不太容易,你師父跑去湘西,除了去找湘西當地的巫婆外,便是找幫手讓他們助你師父下龍穴。”
李炫明微眯著眼,“這事說起來,也挺危險的,不過以你師父的能耐,回來找你也不過是時間原因。”
我心頭猛然一震,激動地站了起來,“我師父怎麽能下龍穴呢?不是說那龍穴,除了我們符家後代的血,都無法打開麽?”
見我反應如此之大,李炫明也隻是眯了眯眼,便似笑非笑道:“我所說的下龍穴,並非是你以為的那種意思。”
“二十一年前,你父母雙雙入了龍穴後,江南地區便發了一場洪災,連帶著秦嶺地區也泡了大半個月,我們都猜測你父母的屍體應當是順著地下的河道入湖了,你師父此去,必然是要下湖的,就算找不著屍體,總也能尋回魂。”
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那為何,他們出世那年,不下湖去尋他們的魂?等了二十一年,還能再找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