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天晚上,他們下穴的途中都非常順利,很輕鬆地便來到了最底下的孽龍穴,那頭孽龍被用五道鐵鏈鎖著,鐵鏈上還掛滿了符咒,除了其中一道開了的鐵鏈,其他四道都鎖得牢牢的。

更不巧的是,鎮壓孽龍的那法器被人盜走了。

他和佘老板本想重新將斷了的那截鎖鏈給接上,重新下符,可沒想到才剛爬上去,就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幾隻老鼠,狠狠咬了他的大腿一口,差點就咬到關鍵部位了。

劇烈疼痛之下,他連鎖鏈都顧不上,直接就掉了下去。

恰巧這個時候,佘老板也被人偷襲。沒等他看清楚到底是誰搞的鬼,他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再醒過來,就已經在房間裏了。

得虧他倆都沒事,不然死得還真夠憋屈的。

霍樺苦笑一聲,“你們若是沒下來,我恐怕就要成為這世上第一個被老鼠咬死的人了。”

我嘴角不由得一抽,“可是我們是在那間墓室看見你們的,你們差點就被做成木乃伊,掛在豎棺裏了。”

“你真沒看見,偷襲佘老板的人?”我疑惑道。

霍樺搖了搖頭,“真沒看見,我腦袋先著地,能活著就很不錯了。”

“也不知道那是什麽老鼠,差點把我身體都快掏空了。”

“我這身體,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是好不來的。”

霍樺長歎,隻道自己倒黴。

待他吃完飯,我才帶著空飯盒出來,本想洗幹淨碗筷便回去休息,轉身就見李初蝶背對著我在曬衣服。

與其說是衣服,待我湊近了一看,才發現她曬的是幾張白紙,白紙上的油墨還未幹。

我納悶道:“你白天怎麽不拿出來曬?有太陽照著幹得更快啊。”

雖搞不懂李初蝶每天都非要曬油畫這怪習慣,但我還是尊重個人喜好,每次隻默默地看著。

聞言,李初蝶才轉身,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在幽暗的月光下,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襯上白色的睡裙,更有些像女鬼了。

“白天,是曬不幹的。”

“不要碰我的東西。”

冷冷扔下這兩句話,李初蝶便轉身回了房間。

我也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還真不敢碰她的“油畫”。

要知道,上次我不過是出於好奇,就碰了一下,她就直接給我來了個過肩摔,摔得我屁股都疼了幾天。

也不知一個女孩子,哪來的這個大的力氣。

自此以後,我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打不過,我還躲不過麽?

這次,自然也是一樣。

我遠遠地瞥了一眼,便轉身回了屋裏。

可當我走到窗前時,卻無意間瞥見了架子上晾著的那張“油畫”卻飄了起來,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人形一樣。

定睛一看,那紙又不動了。

仿佛隻是一場幻覺。

我揉了揉眼,盯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來個所以然來,隻當自己眼花了,關窗睡覺。

第二天一早,我便拿著那張黃紙去找街盡頭的黃老板。

一大清早,街上還沒有幾家店開張,畢竟是做喪葬生意的,大多數都是中午開張,隻有佘老板的棺材鋪和黃氏紮紙鋪有些特殊。

一走進紮紙鋪,我便瞧見黃老板正坐在小凳子上紮紙人,那紙人畫得惟妙惟肖的,並沒畫眼睛,卻足以看出黃老板手藝的精湛度。

我吆喝了一聲,“黃老板,有空不?”

黃老板轉過頭,見是我,才咧嘴一笑,“小夥子,你又來啦?”

“你家老板又要什麽?怎麽不直接在微信裏說?也省得你來跑一趟。”黃老板笑得憨厚。

我摸了摸腦袋,“嗨,反正就幾分鍾的路,我不嫌麻煩……在手機上說不清楚。”

“我們老板說,要做七個一模一樣的紙人,七天後就得送過去。”

黃老板臉色卻是一變,有些莫名地看著我,反問道:“七個紙人?你沒弄錯?”

我點點頭,疑惑道:“七個紙人,有什麽問題麽?”

黃老板的臉色變了又變,苦笑一聲,“紙人是沒什麽問題,不過小夥子,你是不是沒聽說過當地的習俗啊?”

“習俗?什麽習俗?”我疑惑道。

黃老板搖了搖頭,無奈道:“若要七個紙人,那便要留七口棺,七進七出,進的是生門,出的是黃泉。隻有送的死葬,才用得上七棺。”

“你好歹也是做棺材的,怎麽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我心道自己都是在生死門關裏走過幾遭的人了,哪還會在乎這些東西?

雖是這麽想,但我還是笑著附和道:“這有啥的?客人都已經下了單,我們總不好不做吧?”

“我們老板說了,讓您直接做好送去店裏就行了,其他的他會搞定的。”

黃老板這才道:“那好吧,七天後我會送過去的,這七個紙紮人比較特殊,就不用你親自過來取的。”

我點點頭,也沒多想,便轉身出了紮紙鋪往回走。

才回到店裏,就見李炫明坐在店裏,翹著二郎腿,自顧自地喝著茶。

我欣喜若狂,“李哥,你前幾天去哪了?怎麽都不見人影?”

李炫明瞥了我一眼,哼笑道:“自然是去幹大事了,不然讓我待在你們店裏喝西北風嗎?”

我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還換了一身新衣服,沒再穿著那身僧袍,倒顯得有人情味多了。

我不由得咦了一聲,狐疑地看他,“李哥,你這錢,是從哪來的?”

李炫明一皺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才有些無語道:“當然是我自個賺來的,能是從哪來的?”

我嘴角一抽,“你不是常年都住山上寺廟麽?哪來的本事賺錢,難不成在外邊擺攤給人看風水?”

聞言,李炫明呸了一聲,瞪我一眼,“你看我是那種會拋頭露麵的人麽?在外頭擺攤多丟人,我才不去!讓我師父知道,還不在天上罵死我!”

說著,他臉色又是一變,從兜裏取出了一張銀行卡,瞥了我幾眼,“說了你恐怕也不信,這卡裏有好幾萬,都是我這次出門賺回來的。”

我有些不信,瞥了他一眼,“真的假的?”

這貨該不會又在撒謊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