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我當即便愣在了那裏。

怔愣問道:“什麽意思?”

“你若想做回普通人,便跟著我,做個棺材鋪的小夥計吧,我會將養家糊口的本事都教給你,夠你下半生的生活了。”佘老板沉沉道。

“若你始終執著著心中仇恨,想為你父母和爺爺討回公道……”佘老板頓了頓,目光有些陰冷,“這條路,可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的。”

“連你爺爺和父母都鬥不過背後的人,你想要找回二十一年前的真相,談何容易?”

“這期間,很有可能會葬送了你這條小命,你若怕死,最好還是忘了從前的事吧,做個普通人,其實也挺好的。”

佘老板目光有些幽沉,不知想起了誰,神色有些感傷。

我緊緊地握著拳,想起三年前李家村那血流成河的一夜,心中湧起莫大的怒火,下定了決心道:“我要報仇!”

“我爸媽和我爺爺什麽也沒做,憑什麽要被人害成這樣?”

“若是就這麽放棄了,李家村那幾百口人不就白死了?我到地下又有什麽臉麵去見他們?”

見狀,白罡看向我的眼神透著幾分欣賞,點了點頭,欣慰道:“孩子,你還是有幾分,你爸年輕時候的樣子的。”

“若他沒出事……”白罡歎了口氣,沒有繼續往下說。

知曉了自己如今的身世,我心中難受得不行。

想起自己無辜的父母,明明什麽也沒做,卻被人迫害至此。

簡直太不公平了!

我猛地抬起頭,握緊拳頭,“那三年前李家村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周家幹的?”

若不是,那我這三年,豈不是恨錯了人?

二十一年前,恐怕都還沒有周家這一門戶吧?

下山之前,我特意調查過了周家,他們是在十年前經高人點宅吸運後,才有如今的成就的。

二十一年前的周家,背景十分普通,連飯都吃不飽,又怎麽可能去關心龍穴這種東西?

聞言,白罡和佘老板都不由得皺緊了眉。

沉默良久,白罡才開口道:“我在道上的人脈打聽過了,三年前,周家大小姐周菁確實去過李家村,不過,卻是去領回她那兩個叔伯的屍首的,順帶請你爺爺出山為周家送葬。”

“隻不過,聽人說這個周家大小姐周菁是童女命,活不過二十五歲,她聽說你也是個短命鬼,就想借你的魂來給她續命,可你爺爺死活不答應,二人才不歡而散。”

“如今,也沒人見過這個周小姐,不知是死了還是活著。”

我嘴角不由得一抽,話雖是這麽說,但短命鬼是什麽意思?

白罡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話有些不對,尷尬地笑了笑,又道:“孩子,你別介意哈,我這人說話就這樣直來直往的。”

我有些失落,“既然這麽說,周菁和三年前李家村的事情沒有關係咯?”

白罡卻搖了搖頭,“有沒有關係我也不太清楚,這些都是聽來的小道消息,可作不得真。”

“這些年來,周家出麵的都是周菁她妹妹周璿,那女娃是活著還是死了,誰也說不準。”

“不過,周家人沒理由對你爺爺動手。”白罡若有所思道。

我一愣,下意識問:“為什麽?”

白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十年前,是你爺爺為周家點了宅,他們周家才有如今的地位,周家人總不能轉過來報複自己的恩人吧?”

“不然的話,他們也就不會將你爺爺的屍體帶走了。”

聞言,我心情便有些低落了起來。

爺爺養了我這麽多年,而我這個不孝孫子,不僅沒能親自給爺爺辦一場葬禮,連到墓前給他上香的機會都沒有。

爺爺在地下知道了,估計得指著鼻子罵我。

見我不說話,白罡又安慰我道:“不過你放心,三年前,周家特意給你爺爺辦了一場葬禮呢,邀請了各方人士前來參加,你爺爺也算安息了。”

“周家那場葬禮,還挺出名的,比當年周老爺子過世還要盛大,足以看得出來周家人對你爺爺的看重了。”

聞言,我心中更覺古怪。

在白叔口中,周家一家都是善人,可在羅家,我分明聽見周璿想用鬼佛給羅家換運。

這又是怎麽回事?

而且,我能感覺出來,向家的儀式,周璿也插手了。

她這不是害人,又是什麽?

佘老板卻抬了抬手,麵色疲憊道:“行了,周家的事以後再說罷,如今我們算是都將你和你家裏人的背景都告知於你了,想必那些人很快會察覺到你的存在,如今,你恐怕很危險。”

“老九歸來無期,你身上又有劫數,往後便跟著我,我會教你如何保住你這條小命。”

“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便問吧,我們二人該說的,都會告訴你。”

我沉默良久,才忍不住問道:“在那墓道裏的時候,您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您能看見了,跟著白叔的那些兄弟臉色都那麽差勁?這和白磷山上的地龍有什麽關係麽?”

我這話一出,二人頓時陷入了一陣沉默。

良久,佘老板才歎了口氣,“白磷山上的那處陣法,是我親手封下的。”

“但山中龍氣,非凡體能承受得了,再加以穴中怨氣滋生,封陣之人必須付出代價。輕則缺胳膊少腿,重則眼瞎耳聾,乃至毀容。二十年前封住那條孽龍時,我便徹底瞎了,做回普普通通的棺材鋪老板,隨便給人點戶風水,算是艱難活下去。”

“但那夜在墓道中,我察覺到山中的孽龍有破陣而出的征兆,本想親自下穴加持封印,可等我到了最底層,才發現鎮壓孽龍的法器被人盜走,孽龍身上的鎖鏈掙脫開一道,我和小霍被人敲暈,我便知道,這處龍穴,有外人進來過了。”

“而且那些人,說不定是二十一年前害死你父母雙親的人。”

“我若是能再看見,便說明,以我的能耐,製不住那條孽龍了,它遲早是要逃出來的。”佘老板目光沉沉。

“這麽大的事,老白他們的人自然也清楚,當然不會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