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老板麵露難色,似乎在糾結著要不要將此事告知於我。

白罡看了我一眼,搖頭歎氣,語氣有些沉重道:“佘老大,這孩子遲早也是該知道的,告訴他也無妨。”

“若是等那些人找上門來再告知他,一切都已經遲了!”

白罡這話一出,佘老板麵色變得沉重起來,望著我沉沉歎氣,“罷了,罷了,待回到店裏,我再跟你細說吧。”

隨著白罡踩下油門,車子也便緩緩往店裏開去。

半個小時後,我們便回到了棺材鋪。

李初蝶仍舊坐在櫃台前看著店,見我背著霍樺回來,也沒多少反應,隻是麵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便進去倒茶。

“把他背到小房間裏去吧,到時間了他自會醒的。”佘老板開口道。

我點了點頭,背著霍樺進了那處三年都沒再進過的小房間。

想當初,命懸一線的自己來到這裏,才撿回了一條命。

房間裏的一切擺設,都與三年前無異。

我將霍樺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張木**,正想細看他的臉色,身後卻傳來佘老板蒼老的催促聲。

“人放下了,就出來罷。”

我隻得轉身出門,就見店裏的李初蝶已經不見了影子,店裏隻有白罡和佘老板坐著,手邊都放了一杯熱茶。

我坐在他們對麵,忍不住問道:“老板,白叔,白磷山上的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您和霍哥在地下又經曆了什麽?霍哥怎麽會昏迷不醒啊?”

佘老板卻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反問我:“你想不想知道,有關你爸媽的事情?”

我頓時愣住了,隨即欣喜若狂,雙眼發亮,“老板,您認識我爸媽?”

“您知道他們是誰麽?為什麽將我和我爺爺扔在李家村不管不顧?”

提起爸媽,我心底一番觸動。

從小到大,村子裏都說我是被我爺爺撿回來的,是個怪胎,但我始終不信,這天底下哪有父母會狠心拋棄自己的孩子的?

他們肯定是出於某種說不出口的緣由,才逼不得已將我扔下。

直到三年前李家村的那場變故,我才真真正正地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佘老板卻歎了口氣,緊緊盯著我,吐出一句話,“你媽,早在二十一年前生下你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你爸為了鎮龍穴,將你交給你爺爺撫養長大,不久也下了穴,可卻再也沒了消息。”

這一番話,卻將我徹底震在了原地。

我茫然地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幹澀,“……為什麽?”

“因為你爸媽,都是正一派的傳人,他們的任務便是守住鎮龍穴。二十一年前,你爸將你媽送到鎮龍山上,本欲讓你安全出生,可誰料你出生那夜天象異常,你的血肉引來了山中不少生靈,它們都想將你吞了以助長修為。”

“是小白,也便是三年前你看到的那條白蟒,舍身相護,護住了你們母子。”

“可那天晚上,鎮龍山下了一場暴雨,我們不便上山,山上到底發生了沒人知道。等到第二天清晨再上山時,山中的廟裏已經無人,隻有小白圍著你嘶吼,你母親卻不見了身影。”

佘老板搖頭歎了口氣,“我和你爺爺都猜測,尋常的猛獸靠近不了小白,那定然是同道中人,將你母親給帶走了。”

“恰逢那年,秦嶺山脈的龍穴發生撼動,你爸身為正一派傳人,來不及傷心,隻能直奔那處龍穴,將你留給了你爺爺撫養。”

“我們都懷疑,是覬覦龍穴中寶物的歹人盯上了你們一家,所以,我才讓你爺爺隱瞞身份,不再混跡風水一道,帶著你下村子隱姓埋名過日子。”

“你的身份,你爺爺也從未告訴過你,就是怕你招惹上了那些人,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佘老板沉沉地歎了口氣,“不出意外的話,三年前你爺爺的事情,便是因為那群人知道了你爺爺的身份,才痛下殺手。”

“也許是他們當你是從外邊撿來的,才沒對你斬草除根,否則,你也該死在那一夜的李家村裏。”

“所以我才讓你,不要管太多事情,這隻會給你帶來禍事。”

聽到這裏,我眼中不禁流下了行行熱淚。

雖然想過父母扔下我是情有可原,但我沒想到,自己出世沒多久,他們就被人害死了。

哪怕過了二十一年,那些背後下手的人卻仍舊不願意放過我爺爺,痛下殺手!

這到底是為什麽?

我仍舊抱有一絲希望,“那我爸,進了龍穴之後,真的沒有消息了麽?”

佘老板搖了搖頭,“龍穴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的,你爸媽體質特殊,所以才能進去。可一旦進去,隻有用他們自己的血才能出來。”

“所以當年,就算我們再急,也隻能在裏邊幹瞪眼。”

“龍穴一甲子才開一次,每次龍穴一開,伴隨的都是內陸的災難。”

“六十多年,龍穴大開,裏頭的珠寶珍稀引得無數道人爭相前來,結果那一年,江南地區發了一通極大的洪水,將好幾個城市都徹底淹沒了,無數家庭流離失所,幾乎淹死了幾百萬人,怨魂當道,怨氣衝天。”

“進了龍穴的人,也沒多少人活著出來。”

“還是我祖師爺無憂山人親自下山,親自入龍穴,鎮了一道陣法,以五件法器為引,這才層層封住了那處龍穴,使得裏頭的怨氣不再外泄。”

“就連祖師爺那樣的人物,都暫且丟了半條命,更何況你爸呢?”

“他雖然是正一派最得意的弟子,但當年也還是個年輕人,獨自進了龍穴,卻再也沒聽見消息,唯一的可能,便隻有命喪於龍穴中了。”

佘老板歎了口氣,“我想,你爺爺到最後也不願意跟你說這些事情,也是希望你忘掉這些恩恩怨怨,可以做一個普通人。”

“可,你這回卻親自下了穴,注重回不到從前的生活了。”

“老九該教給你的,你都已經學了個大概,我便不多說了。如今我隻問你一句話,你是要為你父母和爺爺報仇,還是要做回普通人?”佘老板沉聲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