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外卻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阿勝,出來。”

是佘老板的聲音。

我隻能先不管這青麵狐,轉身去開門。

“老板……”

才喊出口,佘老板卻一把推開我,走進了屋子裏,盡管目不能視物,他也感覺到了衛生間裏的青麵狐,徑直走了過去。

我撓了撓頭,怕佘老板責怪,解釋道:“老板,這狐狸是昨晚偷溜進院子裏的,不是我偷偷抓進來養的啊,這事李先生可以證明。”

佘老板冷冷道:“我知道,以你如今的本事,還抓不著這青麵狐。”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佘老板竟知道那是隻青麵狐。

才愣神之際,佘老板就已經開了衛生間的門,又精準地逮住了想要逃跑的青麵狐,提著它後脖頸的皮毛,就拄著拐杖往外走。

那狐狸見著佘老板,卻像是看見什麽熟人似的,愣了一下,隨後繼續掙紮起來,口吐人言。

“怎麽會是你?!”

“早知是你,我死也不會來這裏的!”

“快放開本仙!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信不信等本仙的傷勢好了之後,就把你這幾個人全都殺了!”青麵狐吱哇亂叫,仿佛受到了什麽奇恥大辱一樣。

我瞥了一眼這狐狸與冷著臉的佘老板,心中忽然冒出個有些離譜的想法。

這狐狸……該不會湊巧也認識佘老板吧?

佘老板冷冷道:“閉嘴,再吵就把嘴縫起來。”

青麵狐雖不甘地亮了亮自己的獠牙,但好歹還是沒再吱哇亂叫了。

一時間,整個院子都安靜了不少。

我本也想跟著出去看看,就見佘老板拎著那狐狸回了他自己的屋子,才進去沒多久,又出門,沉聲對我道:“把我給你的那座鬼佛,送到我屋裏,以後晚上不用你看了。”

我應了一聲,就見佘老板又回了屋裏,砰地一下關上了房門,杜絕了我窺視的目光。

摸了摸鼻子,我才又轉身回到屋裏,拿著那樽鬼佛,往佘老板屋裏走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隔了一夜,這鬼佛雕像身上似乎掉了漆,不再是純粹的黑色,黑中夾金,放在太陽光下,反而有種詭異的色彩。

我也隻看了一眼,便走到佘老板門前。

敲了幾下門,裏頭卻沒有任何反應。

“老板?你在麽?”

半天無人回應。

我試探著推了一下門,隨著“咯吱”的一聲,那扇木門卻緩緩開了。

佘老板竟出去了麽?

他讓我送到房間裏來,那我偷偷進去,也無所謂吧?

出於好奇,我還是輕推開木門,借著外頭照進來的光,打量著佘老板的屋子。

可刹那間,我就與一雙眼睛對上了,嚇得心頭一顫。

定睛一看,根本不是什麽人眼,而是一座木頭雕塑的眼睛。

那木頭雕塑還特意用的玻璃珠,乍一看,確實和人眼比較相似。

可令我震驚的是,佘老板的房裏,竟還擺放著一隴佛嗣,小盒子裏供奉著三座道家真人的塑像,中間燃著三炷香,狹小的房間裏遍布著詭異的燃香味。

佘老板,在房間裏放這些東西做什麽?

就在我想看得更清楚時,卻猛地被人拍了一把,差點被推坐在地上。

“你在這裏做什麽?”

回過頭,就見臉色蒼白的李初蝶站在我身後,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張了張口,一時有些語無倫次道:“老板讓我來送東西……”

李初蝶冷冷掃了一眼我手中的鬼佛雕像,一把奪過來,冷聲道:“我會給老板的,你可以走了。”

“對了,老板不喜歡別人進他的房間,你以後最好還是不要做這種偷窺的事情了,讓老板知道了,會生氣的。”李初蝶麵無表情道。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來了一句莫名的話。

“老板若是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我聽得莫名其妙,卻也不敢招惹這女孩,打從來店裏的第一天,我就感覺這女孩從頭到腳都奇怪得很。

先不說隻有在傍晚時分才會見到她,她似乎也從不在院子裏做飯吃,更沒見過她在外邊晾曬衣物。

話說,女孩子不是很愛美麽?

怎的從我第一天過來,她就一直穿著同一套衣服?

盯著她麵無表情的臉,我心中生出幾分疑惑,甚至冒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這女孩,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女孩。

言行舉止,一舉一動,都像是被賦予了靈魂的紙人一樣。

能說話、行走,甚至在白天有影子的紙人。

以前雖聽爺爺說過那些紮紙秘聞,能在人死後的七天內,用秘法將死者的魄困在紙人中,以解親人的思念,用紙人的身體永遠陪伴著親人。

不過這樣的秘術,很容易會反噬到紮紙匠身上,就算手法再厲害的紮紙匠,也不願意為了旁人擔上麻煩,就算知道這種術法,也不會輕易使用。

這個念頭一出,我就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人家女孩長得水靈清透的,隻不過脾氣冷了些,我怎麽能隨便就將人斷定是魂魄附身紙人呢?

這也太不道德了。

再回過神時,李初蝶已經轉身離開,出了小院的門。

李炫明也一大清早就出了門,整個小院裏就隻留下我一人。

我提著斧頭,像往常一樣上山劈柴,等到下午四五點,才拎著木柴回來。

才進院子,就見佘老板正和李炫明坐在石凳前,見我回來,李炫明笑眯眯地看了過來。

“符小兄弟,你總算回來了,那咱們就出發吧。”

這會,我才想起來,今天下午要與佘老板一同去向家送葬。

我摸了摸頭,“不好意思,老板,我忘了。”

佘老板麵無表情,“無妨,向家的車還沒到,你還能換身衣服。”

頓了頓,又對我道:“走之前,把你抄的經文帶上。”

我遲疑道:“那經書,我還沒抄完呢,帶上它做什麽?”

李炫明微微一笑,“小兄弟,等到了向家你就知道了,老佘是不會害你地。”

我哦了一聲,也沒多問,轉身回到了屋裏,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後,才背上自己的背包,跟著佘老板他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