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向家的豪車才停在棺材鋪門口,先從車上下來的是兩個保鏢,二人恭恭敬敬地開了車門,迎著一個穿著貴氣的中年男人下了車。

這中年男人,就是前幾天跑來店裏跟佘老板談生意的那個客人。

他應該就是事主向文山的兒子——向俊雄。

令我意外的是,向俊雄竟然親自來接我們去向家。

可見誠意極足。

“佘老板,路上遇到了些情況,所以遲了些,佘老板應該不介意吧?”

向俊雄笑吟吟,目光卻飄到了我和李炫明的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問道:“佘老板,這二位是與您一道的麽?”

佘老板輕點了點拐杖,似乎是在故意做給別人看,沉聲道:“他們是我請去送葬的幫手,既然人已經到齊了,那就抓緊時間出發吧。”

“從這裏到江城,有好幾個小時的路程,最好趕在晚上前到江城。”佘老板冷冷道。

聞言,向俊雄連連點頭,笑吟吟地將我們送到車後座,才又坐進了車裏。

向家開來的車是豪華雙座邁巴赫,座駕空間寬敞,我們三人坐進去綽綽有餘。

待車緩緩開了出去,我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向家老宅,竟然在江城。

本以為,在師父沒找來之前,我是沒有機會再涉足江城的。

這趟前去向家之行,倒是給了我一個極好的機會。

能讓我打聽到周家的機會。

雖不知向家的背景有多厲害,但同是江城的豪門世家,周家勢必會派人過來參加葬禮。

周璿如今人在晉城,還心心念念搶著我手裏的鬼佛,是不可能前去一百公裏外的江城的。

說不定,這次我還真有機會,能找到周菁那個女人問個明白。

想及此,我眼中就不由得冒出光亮,是複仇的光。

就在我滿心鬥誌時,坐在角落裏的李炫明卻湊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帶著笑意道:“小兄弟,這趟路,恐怕不好走啊。”

我一愣,望了過去,狐疑地打量著他,“啥意思?”

李炫明嘴邊笑意更深,努了努嘴,示意我看最前邊的副駕駛座,壓低聲音道:“你就沒發現,這仨人有些不對麽?”

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眼前的一幕,令我瞬間僵在了那裏。

副駕駛座上坐著的那個黑衣保鏢,頭上冒著陣陣黑氣,那縷黑氣幾乎籠罩了他全身上下。

我心頭一驚,下意識地望向了駕駛座的保鏢以及坐在最後邊的向俊雄,他們身上都或多或少遍布著黑氣,隻不過相較於副駕駛座的保鏢較輕些。

坐在後座的向俊雄本來在閉眼假寐,感受到我窺探的視線,立馬睜開眼,銳利的目光掃了過來。

我一時不察,對上了他的目光。

向俊雄微怔,畢竟是大企業家,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露出一抹微笑,道:“有什麽事麽?”

我瞥了一眼他麵上籠罩的些許黑氣,漫不經心問道:“向先生,你們來的時候,路上有沒有出事啊?”

向俊雄麵露為難,“確實出了些事,車開到一半堵在高速上了,在路上耽擱了好幾個小時,才通車。”

“不過你們也別擔心,天黑之前,肯定能到江城的。”

我麵色有些古怪,“高速堵車?”

如今是旅遊淡季,又不是節假日,哪兒的高速能堵車?

向俊雄笑了笑,侃侃而談起來,“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就是高速上有人追尾肇事了,一死兩傷,事情還挺嚴重的,耽擱了好幾個小時才能通車。”

“不過這次我們不走那條高速了,換條人少的,應該不會再堵了。”

聞言,我不由得心中警鈴大作。

出門即見血,這可是大避諱。

懂點東西的人,扭頭就回家了。

這向俊雄,心也真是夠大的,碰見了車禍現場,還是這麽不慌不忙的。

還是說,他篤定自己肯定不會出事,災禍都由他身邊人幫他頂了?

聞言,我朝他點了點頭,又轉了回來。

“你說,咱這趟路會出事?”

我湊到李炫明身邊,低聲問道。

李炫明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懵逼,“啥意思?”

李炫明不以為然,“你剛才沒聽老佘說麽?隻要天黑前能到江城,那便萬事大吉。”

“若是到不了……”

李炫明意味深長一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就得看命咯。”

聞言,我嘴角不由得一抽,這話說的,也真是夠敷衍的。

李炫明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過你放心,咱仨都是命硬的人,就算那仨人都死到臨頭,也和咱無關。”

這話說著,怎麽聽著有種罵人的感覺?

當著客戶的麵說這個,真的好嗎?

我一言難盡地掃了一眼李炫明,他這張破嘴,不被人打死就很不錯了,是怎麽混到現在的?

一路上,佘老板都緊閉著眼,靠著座席闔眼,也沒有搭理我們的意思。

隨著車子緩緩駛上高速,我也閉上眼,靠在座椅上睡了過去。

興許是昨晚對付那青麵狐耗費了不少精力,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這豪華名車,坐起來就是和普通的小轎車不一樣,腰不疼肩不酸。

等我再睜眼,外頭的天已經黑了,車子還在往前開。

見我終於醒了,李炫明幽幽的目光也望了過來,“喲,醒了?”

一看外邊已經全然黑下的天,我忽然想起李炫明先前說的話,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湊過去問:“這都開了幾個小時,應該到江城了吧?”

聞言,李炫明別了我一眼,輕哼著道:“到什麽江城?連晉城的高速路口都沒過呢。”

下一秒,便幽幽地道:“早就說了,這一趟,是要出事的。”

我心頭一驚,從包裏翻出手機,開機一看,已經差不多晚上十點了。

車子不知開到了哪裏,已經駛離了高速公路,兩邊都是密密麻麻的樹林,一眼望去極有壓迫感。

也就是說,從我們下午三點出發,到現在,已經開了七個小時。

按正常的速度來說,傍晚六點就該到江城了。

現在又是怎麽一回事?

此刻,駕駛座開車的保鏢似乎也有些緊張,忍不住東張西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