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挑眉,冷笑著道:“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是江湖騙子,那還是請你們趕緊離開吧,我們這店小,容不起兩位尊貴的客人。”

稍為年輕些的女人截然大怒,正欲說些什麽,就被中年女人啪地扇了一大巴掌,當即就把人給打懵了。

那女人似乎沒料到她媽會當著外人的麵,毫不給她留情麵,一時又氣又惱,大喊一聲道:“媽,你怎麽能打我?”

中年女人神情冷漠,冷冷地剜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聲音毫無溫度,“平時還是我太寵你了,將你養成這樣沒規沒矩的樣子,趕緊給我回去,再在這鬧事,我就讓你爸停了你的卡!”

這話一出,方才還張揚跋扈的女人瞬間安靜了下來,不甘地瞪了我一眼,轉身氣憤地離開。

待女人一走,中年女人這才懇切地望向我,語氣裏帶著乞求,“大師,是我沒管好自己的女兒,才口出狂言,她並非是有意要針對大師您的,隻是性格被我和她爸養得過於刁蠻了,還望大師千萬別記掛於心......大師想要出價多少,才能答應出手呢?”

見她態度如此懇切,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想了想,還是應聲下來。

索性外邊天還沒黑,陪她多聊個半個多小時也沒什麽。

我轉身回到店裏,“跟我進來再說。”

倒了杯熱茶,我才坐在中年女人的對麵,讓她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中年女人驚魂未定地喝了口熱茶,才磕磕絆絆地介紹起自己來。

她說,她是向家夫人方靜,也就是事主向文山的兒媳婦,半個月前,向文山在醫院內診斷出癌症晚期,說是活不了多久了。後來,一周之後,她丈夫就以為向文山祈福的緣由,帶著她上山拜佛,去了一處道觀,還在觀裏住了一整晚。

回去之後,她就臥床不起,燒了好幾天。

本以為是自己體弱,可直到第七天,她的燒完全退了之後,她丈夫又把向文山從醫院接了回來,說是醫院誤診,老頭子根本就沒有癌症。

剛開始,她還為老爺子高興,可隨著在方家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她才漸漸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太對勁。

她整個人,就好像丟了魂似的,幹什麽事都無精打采,明明每日吃好喝好,卻一天天地憔悴下去,甚至差點出了車禍。

也是在那日,她才碰見了我。

聽了我的那番話,她心中愈加發慌,找了不少的道士給自己算卦,結果她丈夫知道之後卻勃然大怒,不準她再去找那些人。

若不是因為這幾日她學乖了,偷偷溜出來,恐怕也出不了家門。

方靜……

聽見她的名字,我心中咯噔一跳,下意識問:“方馥跟你是什麽關係?”

聞言,方靜一愣,麵色有些古怪起來,“……大師,認識我姐?”

羅二夫人,是方靜的姐姐?

那就有意思了。

看方靜這樣,似乎還不知道,她姐已經死於非命。

而且,以方靜目前闡述的情況來看,她遇到的事與她姐生前的狀況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那座鬼佛之外。

莫非又是一場借命術?為的就是想將方靜的壽命和氣運轉借給向老爺子。

方靜神色恐慌,小心翼翼地問:“大師,你認識我姐麽?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沒跟你姐聯係麽?”

聞言,方靜眼神躲閃,勉強笑了笑,才道:“我姐自從嫁入羅家,便不怎麽和我們家聯係了,我已經兩年多都沒有見過她了。”

“大師,您認識我姐?她是出了什麽事麽?”

對上方靜關切的眼神,能感覺得出來,她雖不和方馥多有聯係,但還是十分關心這位親姐姐的。

我眼神微閃,還是沒告訴她關於羅家的那些事。

羅家人看不上這羅家二夫人,連她死了的消息都並未公布出去,自然也是打聽不到的。

我眼神微閃,移開目光,“也沒什麽,我們老板接過羅家的白事,見過你姐,隨口問幾句而已。”

方靜點頭,又急忙問道:“大師,那我這情況,還能不能解決?”

“我聽說,有用八字借別人命的說法,我這是被什麽東西纏上了麽?”

這會,我才忽然意識到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轉眼看向她,“你說,你家老爺子的病既然好了,那怎麽又辦喪事了?”

聞言,方靜麵露猶豫,還是咬咬牙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三天前,老爺子他忽然就病倒了,隻能進氣出氣,連話都說不出來,送去醫院急救了幾天,還是過世了。”

“我丈夫聽說,這條街上的姓佘的老板特別厲害,便想親自過來請他主持我們向家的葬禮,還專門定製了刻有老爺子八字的木雕小人,據說將這木雕與老爺子遺體一道埋入祖墳內,能保向家百年繁榮昌盛。”

方靜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不過我也沒想到,大師您就在這佘老板的店裏,真是太巧了。”

忽然暴斃而亡?

我若有所思,聽方靜這描述,又不像是專門給老爺子設下的借命之術。

思慮半晌,我又從身上摸出兩道符,道:“這樣吧,你將這兩道符帶在身上,不能讓除了你以外的人知道,就連你女兒不行,等符咒燒成灰,你便來找我。”

這兩道符,是我特意用中指血加持過法力的,對付陰怨之氣非常有效果。

若是向家真有問題,隻怕方靜待在宅子裏不過一夜,這兩道符都燒毀了。

方靜遲疑地接過這兩道符,疑惑問道:“……大師,這兩道符,真的有用麽?”

我哼笑道:“有沒有用,你拿回去便知道了。”

說罷,我又瞥了一眼她人中遍布的黑氣,雖極為濃鬱,但她的生命線還沒到最後的時刻,好歹還有幾天光景。

聞言,方靜才鬆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好,那便多謝大師了,到時候我再來找你。”

話落,她又從包裏拿出一杳現金,麵色誠懇,推到我麵前。

“大師,這是給您的診金,您收下,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沒等我反應過來,她便轉身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