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想俯身撿起那張廢紙,想要細細研究一番時,卻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陰風,地上的廢紙瞬間被風吹了起來,緊緊地貼在我的臉上。
我始終記得方才周璿經曆的那一幕,忙不迭將那張廢紙從臉上揭下來。
可手一碰上那廢紙,我整個人就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隻因這廢紙撫摸起來,就像是人皮的觸感,滑嫩得很。
等我再回過神來時,那廢紙卻又從我手中飄走了,竟落在了門外人的手中。
我抬頭一看,佘老板正站在門外,神色有些莫名,緊緊攥著那張廢紙,似乎在感受著什麽。
也不知他在那裏站了多久,悄無聲息的,我居然現在才發現他。
“老板,這大晚上的,您去哪了?”
我盯著那廢紙,見它在佘老板的手中毫無動靜,似乎真的就隻是一張廢紙,心頭才鬆了口氣。
佘老板神色淡淡,“去給人看棺材了。”
“發生了什麽事?有人來過了?”
我隻能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包括與周璿的爭鬥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佘老板。
佘老板聽了我的話,也隻是微微皺了皺眉,便反手關上門,上好了門栓,冷聲道:“那女娃不好對付,你能跟她打個平手,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我不解道:“老板,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那個叫周璿的女孩,看著瘦瘦弱弱的,沒想到力氣竟然這麽大,要不是她不想殺我,我現在估計就已經被她給勒死了。”
說起這事,我心裏頭還有些慶幸。
好在有師父教給我的防身術,就是為了避免這種力量遠遠大於我的人而所學的巧勁。
若是再來一次,我可沒有十成的把握能夠打贏這妮子。
佘老板卻冷哼,“自然是知道些,不過那都是別人家的私事,與我無關!”
“你若想知道,自己查去。”
說罷,他便攥著廢紙,想往屋裏走。
臨了,不知想起什麽,又轉到我跟前,道:“往後她再來搗亂,你便喊那女娃的名字,她會出來幫你的。”
佘老板指的是,另一個女孩李初蝶。
可我一個大男人,打不過周璿這麽個妮子就算了,還要找別的女孩來幫忙,那多丟人?
在佘老板跟前,我還是應聲道:“我知道了,老板。”
頓了頓,我又從口袋裏捧出那座鬼佛,撓了撓頭道:“這鬼佛,該怎麽辦?”
佘老板淡聲道:“你先回去休息,鬼佛的事,明日再說。”
說罷,他便轉身回了屋子,“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間的門。
我摸了摸鼻子,也隻得收拾好石桌上抄寫到一半的經書,打著哈欠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覺無夢,再醒來時,外頭的陽光都直直地照進屋子裏來。
我隨便洗了把臉,便迷蒙著眼走出門,剛想走到廚房去弄點吃的,可轉眼就見“李初蝶”正拿著幾張紙,平鋪在石桌上,讓太陽能夠照到紙麵,上邊似乎還有未幹的油漆。
出於好奇,我還是拐了個彎,走到了她的身邊,好奇問道:“你這是做什麽?曬紙?”
可當我的目光落到那幾張紙上時,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紙上畫著的,正是紙人的五官與四肢,與昨天晚上我看見的那廢紙上畫著的東西幾乎一模一樣。
昨晚的紙人,是“李初蝶”做的?
關於紙人相術,我也是知道一些。
紮紙匠用心血紮出來的紙人,經過點睛之後,就會賦予紙人自我意識,隻受紮紙匠驅使,紮紙匠就相當於它們的主人。這些紙人大多數都是與紮紙匠心意相通,隻有在主人遇到危險時,才會出來為其擋災。
可若是這女孩懂得紙人相術,也不該在佘老板店裏做個混日子的幫工啊。
何況,昨晚的情況,李初蝶明顯沒發現院子裏發生的這一切,又怎麽可能操控得了紙人來幫我。
也許,這其中還有別的問題。
李初蝶神色冷漠,聞言,才抬眼沉沉地看了我一眼,聲音僵硬,開口道:“這是我新做的皮,你不許亂碰。”
新做的皮?
我一愣,聽得一頭霧水,什麽皮?
可李初蝶卻轉身往店裏走,要去幫佘老板看店了。
她走後,我又細細地觀察了一番這幾張紙上畫著的紙人五官,怎麽也沒看出來個所以然來,隻得轉身往廚房走去,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到了下午,店裏又來了人。
巧的是,這次來的,正是我昨天碰到的那對沒素質的男女。
那漂亮女人一進店裏,就滿臉嫌棄道:“這什麽破店?咱爸怎麽會讓我到這裏來取東西?滿屋子怪味......”
她身邊的年輕男人安慰著道:“就取個東西,咱們很快就走哈,別被人店主聽見了,不把東西賣給我們了。”
漂亮女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賣就不賣唄,就不能找別家麽?非得來這兒?”
見這對男女越聊越起勁,我輕輕地咳嗽一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這對男女才算是發現了我的存在,那女人一見我,就直瞪眼睛,一下就認出我來。
“怎麽會是你?你是這家店的老板?”女人滿臉不爽。
我正想說話,佘老板的聲音就在門口響了起來,“兩位客人,有事便直說,若是無事,便趕緊走吧。”
“待久了,就怕你們倒黴喲。”
那女人回頭一看,似乎是被佘老板的模樣給嚇到了,一下躲在年輕男人的身後。
見佘老板是個瞎子,她又梗直了脖子道:“我是來取我家老爺子......來取向文山的木人的,我爸說來你這取就行。”
佘老板神色冷然,拄著拐杖就走進來,輕車熟路地走到櫃台前,取出一個木盒子放在台麵上,“這是你們要的東西。”
“貨成付款,二位可別忘了。”
我順勢看了一眼那木盒上貼著的標簽,除了寫著向文山的名字外,還寫上了他的八字。
年輕男人收起木盒,訕笑兩聲,“自然,自然。”
說著,他便從包裏取出一杳現金,推到了佘老板麵前,“老板,這是我們向家的定金,您到時候可一定要到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