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這條街的盡頭,我心中的那股疑惑愈來愈重。
這些店主,為什麽要這麽盯著自己?
我長得很奇怪麽?
也真是奇了怪了。
我甩開那些奇怪的視線,走到最後一間虛掩著門的店鋪,店鋪門前掛著個陳舊的牌匾——“黃氏紮紙鋪”,心想這裏應該就是佘老板讓我來的地方了。
隻不過,這紮紙鋪看起來和別的店鋪有些不太一樣,門前還放著兩座守門石獅子,那兩隻石獅子怒目圓睜的,看起來極為凶悍,雕刻得活靈活現的,就像兩隻真的獅子一樣。
我的目光從石獅子上移開,抬手敲了敲店鋪的木門。
木門搖搖晃晃的,上了年數,幾乎一推就倒,店主也不知找人換扇門。
我心裏犯起了嘀咕,心想這紮紙鋪也太破舊了,還開在這麽不起眼的位置,能接到生意麽?
片刻,裏頭才幽幽傳出一道沙啞的聲音,“誰啊?”
我揚聲喊道:“黃叔,是佘老板讓我來取貨的!”
片刻,裏邊的人才繼續道:“進來吧。”
我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生怕把這木門折騰散架了。
走進鋪裏,濃鬱的油漆味撲麵而來,店鋪裏一片灰暗,隻能勉強順著外頭照進來的昏暗的燈光看清眼前的場景。
一個中年男人正背對著我,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正給手中的骨架上油漆,似乎在紮紙人。
聽見進來的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地道:“黃紙在裏頭的小房間裏,你自己去取吧。”
我應了一聲,穿過門簾,就進了黃叔說的那個小房間裏。
小房間裏很是雜亂,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除了花圈和一大堆骨架,就隻有角落裏的幾個紙人,但都沒有點睛。
我收回目光,抱起桌上放著的一大杳沉沉的黃紙,才轉身出了房間。
等我再出來,黃叔已經放下了手裏的活兒,在櫃台拿著算盤算東西。
這會,我才看清了他的臉。
滿臉滄桑,下巴長滿了胡須,鷹眉細眼,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感覺。
我將黃紙放在桌上,拿起手機,走到櫃台前,“黃叔,這些貨多少錢?我先給您結清了。”
黃叔叼著一根煙,抬眼瞥了我一眼,撥了幾把算盤後,才道:“給我一百就成。”
“掃這個碼。”
我直接就轉一百過去,笑了笑道:“麻煩黃叔了,那我就先走了。”
黃叔卻忽然喊住了我,“等等。”
我一頓,轉頭,疑惑地看他,“叔,還有事嗎?”
黃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叼著煙問:“你是佘老板新收的幫工?啥時候來的?”
我摸了摸頭,“就這幾天,怎麽了?”
黃叔神情有些莫名,看我的眼神也有些古怪了起來,跟外邊那些店主望著我的目光如出一轍。
是佘老板的幫工,很奇怪麽?
我心中正納悶,就見黃叔拿出手機,讓我加上他的好友。
對上我疑惑的目光,黃叔也隻是不耐煩地解釋道:“你別想太多,佘老板經常會找我訂貨,你既然是他的幫工,下次我直接找你就行了。”
我點點頭,加上了他的微信。
臨走之前,我還是問他道:“黃叔,我過來的時候,外邊那些店主為什麽會這麽看著我?佘老板以前沒請過幫工麽?”
“他們怎麽知道我是佘老板的幫工啊?”
黃叔的神情忽然變得古怪了起來,盯著我似笑非笑,“佘老板的幫工,白天不能出門。”
我一愣,啥意思啊?
可黃叔卻沒想解釋,擺了擺手,就趕我走,讓我別耽誤他做生意。
我摸了摸鼻子,隻能無奈離開。
正抱著黃紙要出門時,迎麵卻撞上了一個穿著紅裙子的漂亮女人,差點撞了個滿懷,好在懷裏的黃紙沒掉,不然今天白忙活。
我還沒開口說話,那漂亮女人就罵了起來,“你走路怎麽不長眼啊?撞到我了不知道道歉嗎?”
“真是的,我新買的裙子都被你弄髒了!真是晦氣!我媽怎麽讓我來這麽破舊的地方,倒黴催的......”
我眉頭一皺,順聲望去,這女人長得倒是挺漂亮的,但說出來的話是刻薄。
“這位美女,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先撞上我的,要道歉也是你道歉,你怎麽還倒打一耙了?我這可是從老板這兒特意訂的貨,要是都掉地上弄髒了你賠給我?”
那漂亮女人一擰眉,氣急敗壞地瞪著我,“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讓我道歉?”
我眼神一冷,要不是自己不打女人,誰敢跟我這麽說話,一個拳頭就呼上去了。
這女人,長得這麽漂亮,嘴巴真夠刁鑽的。
正當我要跟她好好理論時,一個穿著時尚的年輕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伸手攬著漂亮女人的肩膀,嘴裏蜜裏調油,“行了親愛的,別管他了,別忘了咱們今天來是要采辦喪葬品的,別耽誤了老爺子的白事。”
“這種人多的是,你就別跟他計較了,裙子髒了改天我給你買條新的不就好了,別鬧了啊。”
女人的臉色這才緩了下來,冷冷地瞪了我一眼,微抬下巴,神情倨傲地走了進去。
年輕男人也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緊跟在女人的身後。
我憋了一肚子氣,還要受人白眼。
一對癲公癲婆。
我簡直快氣笑了,對著他們的背影豎了個中指,才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再回去的時候,街上的那些店主倒是沒有再看我了,落在我身上的奇怪的視線也少了很多。
等走到店門口時,我才發現門口停了輛豪車,看車牌號就知道是了不得的人物。
估計羅家也是夠不著的。
我好奇地往店裏看,正巧碰上兩個出門的黑衣保鏢。
保鏢防備地看了我一眼,“你是誰?”
“這家店的店主現在沒空,暫時不接客。”
看這陣勢,來頭還不小。
我眉頭一皺,“我是店裏的幫工,給佘老板送東西回來的。”
話音剛落,佘老板的聲音就從店裏傳了出來。
“讓他進來。”
保鏢臉色瞬間一變,神情都變得諂媚了起來,“原來是佘老板的人,您請,您請。”
看著這二人如此恭敬的態度,我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愈來愈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