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不清楚,佘老板究竟留著你是要幹什麽,但是你要是再敢亂來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冷聲威脅道。
那座鬼佛雖沒表現出任何異樣,但我明顯能感受到鬼佛裏頭那怨魂對我極大的惡意,恨不得穿透鬼佛表麵要了我的命。
隻不過可惜的是,這紅布有鎮邪的符文,有了這符文,就算它憤怒得跳腳,也沒法從鬼佛裏逃出來。
我輕哼一聲,直接將鬼佛扔在了桌上,便對它不管不顧,回到**睡覺了。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卻對上了一張冷漠僵硬的臉。
我嚇了一大跳,騰地坐了起來。
剛睡醒就來這麽刺激,就算膽子再大得人,也會被嚇死的。
趴在我床邊的人這才緩緩站了起來,是昨天晚上出現在院子裏的那個女孩,她正冷冷看著我,神色僵硬,“快中午了,你該起床了。”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眼櫃子邊上的鬧鍾,嘴角一抽,不過才早上十點,怎麽就快到中午了?
何況,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麽隨便跑到男人的屋子裏?
不害臊的嗎?
見我不說話,女孩又冷冷道:“身為老板的幫工,你不應該偷懶。”
“老板會不高興的。”
我煩躁地撓了撓頭,心道這女孩怎麽奇奇怪怪的,隨口應聲,“我知道了,等我洗漱完就出來。”
“李初蝶”這才滿意一笑,邁著僵硬地步伐轉身往外走。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的一舉一動,就像個上了發條的人偶一樣,步伐僵硬,說話也格外機械,根本就不像是個正常人。
眼看著“李初蝶”從房間裏離開,我才無奈起身,隨便洗了把臉。
才剛出門,“李初蝶”就將一個木桶塞給我,冷冷道:“你該上山采晨露去了。”
我接過木桶,悶悶地應了一聲,便往後門走。
在李家村時,我也經常跟著爺爺上山劈柴做棺材,故而這些活兒對我來說倒不算什麽。
隻不過,等我拎著木桶回到院子裏時,才發現院子裏來了人。
一個穿著僧袍的年輕男人正背對著我,手中串著佛珠,坐在石桌上,慢悠悠地喝著茶。
我掃了一眼整個院子,“李初蝶”也不見了人影,隻能將木桶先拎到廚房裏,提著熱水壺和杯子出來。
“你好,你找我們老板嗎?”
我倒上一杯熱水,放到那男人手邊。
那人這才轉過頭來,雖是剃了度的僧人,但眉心一點紅痣,看起來非常年輕,生了一雙丹鳳眼,有些邪裏邪氣的。
那僧人對我點了點頭,手中還撚著佛珠,微微一笑,“是的,我是來找佘老板的。”
“聽說他這裏有一樣東西,我很感興趣。”
“佘老板,什麽時候能回來?”
看著他這副迫切的模樣,我心頭忽然有些異樣。
這人找的,該不會就是昨天晚上佘老板帶回來的鬼佛吧?
看這人的臉,可不像是正經的僧人啊。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裏多出了幾分防備,“這樣啊,你等我們老板回來再說吧。”
“對了,我該怎麽稱呼你啊?”我又問。
僧人這才點頭笑道:“好的,我叫李炫明,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李炫明……
我心裏犯起了嘀咕,難道這些僧人也留著世俗的名字?
但我也沒多想,將熱水給他滿上了,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中午十二點。
佘老板才拄著拐杖從外邊回來,一進門,他神色微動,無需眼睛看,就知道院子裏來了客人,沉沉道:“阿勝,客人來了?”
我忙走過去,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老板,來了個叫李炫明的僧人,他說他是專門來找老板您談生意的。”
可佘老板一聽見李炫明這個名字,臉色驟然一變,眼神也有些凶狠了起來,“怎麽會是他?”
難得見佘老板露出這麽難看的神情,我不由得愣了一愣。
就在這時,在石凳上好好坐著的李炫明才站了起來,緩緩朝我們走了過來,眯著眼笑,“佘老板,別來無恙啊。”
佘老板臉色一沉,“你來這裏幹什麽?”
“自然是,和佘老板談一筆生意。”
李炫明微眯著眼,眼神在我身上流轉,“真沒想到,這麽久沒見,佘老板竟收了這麽個幫工,就不怕給自己惹上麻煩麽?”
我眉頭一皺,冷冷掃向李炫明。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從佘老板的反應來看,這李炫明來者不善啊。
佘老板陰著臉,“我收誰做幫工,與你無關!”
“你既已入廟做了僧人,就該放下執念,好好修你的佛學,幹什麽還要來找我?”
李炫明眉頭一挑,“本來我是想放下從前的一切的,不過我昨天才知道,佘老板得了件了不起的東西,便想來分一杯羹。”
“看在我們從前的交情上,佘老板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聽著這兩人不算客氣的對話,我滿頭霧水。
看他們說話的語氣,這李炫明,估摸著還是佘老板的老熟人。
了不起的東西……
難道是那樽鬼佛?
這李炫明,要那東西做什麽?
我正胡思亂想著,卻感覺李炫明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了我身上,似乎帶著微微的打量。
這人雖跟我年紀差不多大,可不像羅家的那幾個小孩那樣單純,從麵相上看就不是個好人,盯著自己的目光總是讓人感覺不太舒服。
他到底是什麽來路?
這時,佘老板開口了。
“阿勝,你先去街盡頭的黃老板家,給我取回些黃紙回來。”
“我和這位客人,有些事要談。”
這是想支開我,不願讓我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了。
我雖有些好奇,但也隻能應下,轉身出了後門,往街盡頭的紮紙鋪走去。
到了白天,街上的鋪子差不多都開門了,但家家門前都冷清不已。
這條白事街,大多數做的生意都是買賣喪葬用品,期間還夾雜著幾間棺材鋪與壽衣店,能來這裏的都是家裏出了白事,要采辦布置的。
奇怪的是,我一路過他們的店鋪,鋪裏的店主都會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我,驚疑之餘,又隱隱帶著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