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那聲音嚇了一跳,猛地轉身一看,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正站在院子裏,幽幽地看著我。
這女孩看起來,怎麽有些眼熟啊?
女孩臉色蒼白,在跟她對上視線時,我才終於想起了。
這女孩不就是三年前師父帶我來找佘老板解毒的時候,店裏幫忙的那個女孩麽?
想到這,我忽然想起三年前被師父留在店裏的李初蝶。
她怎麽樣了?
是被佘老板超度投胎轉世了麽?
“你,不記得我了?”我試探著開口道。
女孩麵無表情,冷冷地盯著我,眼神和佘老板如出一轍,絲毫沒有一分溫情,冷冷地吐出一句話,“我不認識你。”
“你是誰?是怎麽進來的?”
自己剛到店裏時,沒見過這女孩,她不認識自己也正常。
我撓了撓頭,解釋道:“我是前幾天才到店裏來的,是借住在佘老板這裏,我來的時候你剛好不在,你沒見過我也正常。”
一聽到佘老板的名字,女孩防備的神情就稍微緩和了,麵色僵硬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叫我符勝就好,我該怎麽稱呼你啊?”我主動介紹自己。
女孩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老板說,我叫李初蝶,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李初蝶?
我一愣,再看女孩的這張臉,跟記憶中的李初蝶根本對不上號,難道是撞名了?
女孩又道:“還有,老板應該告訴過你,晚上八點後,就不要出門了。”
“今天你回來得晚,那就算了,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我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動靜太大,吵到了你麽?”
女孩沒有回答。
我又伸長脖子往外望了一眼,“對了,跟著我來的那個女孩……”
女孩滿臉冷漠,“什麽女孩?沒見過。”
“老板最討厭外人進來,你最好不要做惹怒他的事情。”
說完,女孩轉身就往盡頭的房間走。
隨著“砰”的一聲,整個院子陷入了寂靜。
這女孩,真是怪的很。
我搖了搖頭,將手中的抹布洗幹淨,晾在院子裏,才轉身打算去店裏找人。
喻卿總不能,就這麽跑了吧?
結果我在店裏找了差不多一圈,都沒看著喻卿的身影。
再回到院子裏時,卻發現喻卿好端端地坐在石桌前,我沒好氣地道:“喻小姐,你剛才跑哪兒去了?我怎麽都沒找到你?”
“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就別到處走了。”
喻卿一撇嘴,目光在整個院子裏掃了一眼,隨口便道:“我出門隨便走走而已,就在這附近,又不會出什麽事。”
我又從房間裏抱出一床被子,走到那間空房,向她示意道:“你今晚,就住這間房。”
“記得啊,天亮就必須走,別讓佘老板和初蝶撞上了。”
聞言,喻卿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初蝶是誰?你的老相好?”
我白了她一眼,“也是佘老板的幫手,性格跟你一樣差,你最好別被她發現,不然她能半夜將你趕出院子。”
喻卿一瞪眼,一副想跟我吵架的樣子,可不知想起了什麽,又收斂了臉上的怒意,輕哼一聲,“行吧,我答應你,天亮一定走。”
她徑直接過我手中的被子,往那間空房走去,反手關上了門。
見狀,我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待洗漱完,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我開了風扇,躺在**,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兩天待在審訊室的日子,仿佛就像一場夢一樣,身心疲倦之下,困意很快就襲來,我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是被屋裏的冷風給吹醒的。
翻了個身,下意識想拉過床邊的被子。這會,我的意識卻瞬間清醒了過來。
不對啊,晉城才六月天,不可能一夜就變冷。
屋子裏也壓根沒裝空調,隻有老舊得一開就咯咯響的風扇,就這麽頂幾十瓦的風扇,屋裏怎麽可能那麽冷?
我頂著困意,掀起沉重的眼皮,勉強睜開眼,往天花板上看去。
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似的,一動也不能動,隻能看著屋裏的一切。
我勉強扭過頭往床邊放著的風扇望去,才發現風扇早就被關掉了,整個屋子一片寂靜,幾乎隻能聽見我粗重的呼吸聲。
風扇沒開,為什麽會這麽冷?
我立馬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鬼壓床了。
特麽的,什麽孤魂野鬼,也敢欺負到小爺的頭上?
我閉上眼,心中默念著驅邪的咒,隻不過瞬間,身上的那種壓迫感便瞬間消失。
我立馬起身,轉眼便看到了趴在床邊的那個麵色蒼白的小男孩,他正張大嘴巴,往床邊大口大口地吹著氣。
想必,方才的那股冷氣便是他弄出來的。
小男孩見我能動,愣了一下,竟沒反應過來,愣在了那裏。
“哪裏來的小鬼?怎麽敢跑來這裏嚇人?”我怒吼一聲,便施了一個訣,那小男孩臉色一變,立馬瑟瑟發抖地趴在了地上。
“大師……大師饒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開個玩笑!”
小男孩哭嚎著,身體瑟瑟發抖,發白的雙眼還時不時地瞅我一眼,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孩。
我眉頭緊皺,看了一眼他的天靈蓋,這小孩雖是個孤魂野鬼,但身上竟沒有半分怨氣,雖然陰氣稍重些,但對活人並不會有什麽影響。
這男孩是從哪兒來的?
我冷聲道:“你一個孤魂野鬼,不好好地去地府報道投胎,跑來活人住的地方隨便嚇人幹什麽?”
小男孩瑟瑟縮縮地回答道:“我……我是被蛇爺爺收留的,我的陽壽未盡,地府不收我,要是沒有蛇爺爺,我就要被外邊那些孤魂野鬼給吃了。”
陽壽未盡?
我眯著眼,細細看了一下他的魂體,果真發現他身上多了一縷金色的絲線,微弱得幾乎看不清楚。
這縷金色絲線,便是活人的陽壽氣運。
證明他這話說的確實是真的。
他的肉身還活著,但魂魄確實已經回不去自己的身體裏了。
我緊皺著眉,目光落到男孩蒼白鐵青的臉,“你說的爺爺,是佘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