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剛走到路邊,打算打車離開時,卻和一個中年女人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啊……”

可當我抬眼,看到這中年女人的臉時,卻忽然一怔。

這中年女人滿臉黑氣,臉上布滿血霧,肩膀上竟然還趴著一隻血淋淋的嬰兒,這嬰兒察覺到我能看見它,朝我齜牙咧嘴的。

這模樣,簡直跟羅二夫人生前的麵相一模一樣。

羅二夫人是因為那鬼佛才成那個樣子的,難道這個中年婦女也……

那中年婦女一身貴氣,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神色匆匆,似乎有急事要去辦,被我撞了也隻是擺了擺手表示不計較,轉身就想走。

情急之下,我出聲喊了一句,“這位夫人,請留步。”

中年婦女的腳步一頓,轉過頭來,狐疑地看著我們。

這會,我才看清了她的臉。

這中年女人麵相圓潤,本是大富大貴之人,偏生印堂發黑,還有一抹血氣在其中,這一看就是被人偷了運。

對方的血黴很快就會印證在她的頭上,她身上黑氣遍布,估摸著活不過七天。

喻卿也看出了這女人的不對勁,卻是抱著雙臂站在一邊,並沒有插手的意思。

中年女人打量了我們幾眼,問道:“有什麽事麽?”

我斟酌一番,才委婉地道:“這位夫人,我看你麵相發黑,七天內還是不要出門了,否則會有血光之災。”

那女人一聽我的話,臉色陡然一變,也沒了之前的好臉色,冷聲嘲諷道:“哪來的江湖騙子?隨口就來!”

“年紀輕輕的幹什麽不好,偏偏要跑到街上騙人,滾滾滾!”

中年女人翻了個白眼,轉身就想走。

我又忙開口道:“你是不是墮過一個孩子?”

中年女人身形一僵,猛地轉過頭來,一臉防備地打量著我,“你怎麽知道?”

“你們是什麽人?該不會是我那死老公跑來試探我的吧?”中年女人滿臉不信任。

看她這模樣,恐怕和家裏的老公感情也不和睦。

喻卿無所謂一笑,“大嬸,我們就是給人算命罷了,你印堂發黑,一看就是要倒黴的,不過既然你不信,那我們就隻能言盡於此咯。”

話落,又催促著我,“我叫的車快到了,該走了。”

這話一出,中年女人再望向我的目光就有些古怪,神色遲疑,似乎不知該不該相信我們。

我從身上摸出名片,遞給中年女人,“你要是改變主意了,可以來佘氏棺材鋪找我。”

中年女人接過那張名片,對我們的話似乎還是半信半疑。

很快,出租車就停在路邊,我和喻卿轉頭就上了出租車。

我總覺得,那女人身上的情況,可能和周璿有些關係。

換作以前,我是絕對不會多管閑事的。

不過現在,既然周家人參與了羅家的事情,說不定在默默憋著什麽大陰謀,我就勢必要查清楚。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棺材鋪的門口。

大晚上的跑到這麽詭異的地方,我們剛下車,司機就猛踩油門,飛快地駛離了這條街,生怕慢一步後邊就有鬼在追一樣。

見喻卿跟著我一起下車,我眼角微抽,瞥了她一眼,“你住這兒?”

“當然不啊。”

喻卿滿臉譴責地看著我,“你這人也太狠心了吧?你忍心這大晚上的讓我一個女孩子流落街頭?”

“反正那老頭鋪子裏房間也多,你隨便給我收拾一間房間出來不就好了麽?又不是要跟你住同一間房,這麽緊張做什麽?”喻卿滿臉不屑道。

我嘴角一抽,“佘老板不喜歡外人進來,要是被他知道我帶外人回來,估計得罵死我。”

喻卿卻完全不在意,催促著我,“快開門吧,外邊冷死了。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我有些無奈,隻得從身上摸出棺材鋪的鑰匙,叮囑道:“明天早上天亮前,你必須得走,那時候老板估計就回來了。”

喻卿卻笑了笑,輕描淡寫道:“放心,羅家那事,佘老頭不等第二天中午是回不來的。”

隨著鎖頭“哢噠”一聲開了,我也聽到她的後半句話,眉頭一皺,轉頭看了她一眼。

“什麽意思?”

喻卿哼笑,一把推開我,率先走了進去,聲音輕飄飄的,“等明天那老頭回來,你不就能知道是為什麽了麽?”

喻卿一走進店裏,就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通往後院的小門,一副對這裏十分熟稔的樣子。

看她一口一個佘老頭,該不會以前就認識佘老板吧?

我來不及管她,收起鑰匙,關了門之後,才在雜物室裏找到了一盞油燈,點燃燈芯往院子裏走去。

佘老板性格陰冷,平時也不和街上的其他店主來往,更是能省就省,能不開燈就不開,店裏用的還是那種七八十年代才會有的油燈。

走到院子裏時,喻卿已經在石桌前坐了好一會兒,見我終於來了,才不耐煩道:“你們這院子也太破了吧?連盞燈都沒有!”

“這麽多房間,怎麽沒一間開門的?”

我將手裏的油燈放到石桌上,衝她笑了笑,“我們老板出門前習慣給房間都上鎖,你先坐著,等我去找把鑰匙。”

老板說過,除了我住著的那間廂房和他的房間,隻有東南的那間房能住人,其他房間都是不允許我進的。

就算是白天,那幾間房也是上了鎖,連鑰匙都沒有。

好不容易找到了那間空房的鑰匙,我走出房間,才發現本該在石桌前的喻卿卻不見了,不知跑去了哪裏。

難不成是跑到店裏去了?

我沒想太多,提著那串鑰匙就走到角落那間唯一的空房,三兩下就開了鎖。

門一開,漫天的灰塵就撲麵而來,我緊皺著眉,連忙開門散散裏頭的黴氣。

這間房,估摸著好幾年都沒人住過了,打掃起來又得費好大的勁。

待房間裏的黴味漸漸散去,我才戴著口罩進門打掃,差不多快一個小時,才終於把房間打掃得幹幹淨淨。

正出門之時,院子裏卻傳來一道冷漠陌生的聲音。

“你在這裏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