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屍間裏隻安裝了兩個不停搖晃著的吊燈,從吊燈裏散發出來的微弱燈光,直直地打在光滑亮潔的地板上。
這火葬場外邊看著破舊,但停屍房裏卻放著四麵冰櫃,每一層冰櫃上都標記了屍體送進來的時間。
我的目光在整個停屍房掃了一眼,才注意到角落裏站著的周菁和林語山。
她們正背對著我,不知在竊竊私語些什麽。
我開口便想喊人,可卻忽然想起之前在書裏看到的關於停屍房的禁忌。
進了停屍房後,是萬萬不能喊出人的名字的,以防有剛死不久的人,聽見你的聲音和名字,但凡有冤屈,都會纏上你。
想著,我便閉上了嘴,走過去,下意識就想拍她們的肩膀。
可我剛走到林語山的身後,她卻忽然轉過身來,一張沒有器官的臉就陡然出現在了眼前。
一見這詭異的臉,我就驚得連連後退,差點叫了出來。
這時,一直都在背對著我的周菁也轉過頭來,那張臉儼然與林語山一模一樣,都是如出一轍的……沒有任何器官,仿佛像是兩張活生生的人皮貼上去似的。
緊接著,那兩個沒有臉的“人”就朝我撲了過來。
下一瞬,我眼前便是一黑,再睜眼時,是被推醒的。
才睜眼,就對上了林語山擔憂關切的目光,我瞬間打了一激靈,騰地坐了起來,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居然坐在了停屍房裏的冰**,身下冰冰涼涼的,凍得我渾身都在發顫。
“大師,你這是怎麽了?”
“我們才出去一會兒的功夫,你怎麽就在這冰**躺下了?怎麽叫都叫不醒。”
見我終於醒了,林語山才鬆了一口氣,指了指冰櫃的溫度道:“若不是我們回來發現你不見了,你估計得被活活凍死了,這裏的溫度快到零下十幾度了,人體一直失溫,是會猝死的。”
我這才看見冰櫃顯示屏上的溫度,感覺自己的上半身都凍得毫無知覺了,連手也使不上力氣。
可剛剛,我進停屍房時,裏邊根本就沒開冷氣。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我這是做夢了?
可也不應該啊,從走進火葬場之後,我都十分清醒,甚至還記得名單上的名字。
那場景十分真實,根本就不像是在做夢。
莫非是有人在這給我布下了風水陣,想要借此讓我凍死在火葬場的停屍房裏?
待手腳徹底回溫之後,我才從冰**跳了下來,忙披上掛在停屍房門口的大衣,緩了好一會兒,才問她們究竟出了什麽事,自己又怎麽會躺在這冰**。
林語山麵色困惑道:“陳叔離開之後,我們便想到周圍去走一圈,便留你一人在這裏找名單,可等我們回來之後,才發現本子上的名單被人撕了,你也不見了人影。我們找進停屍房時,就見你躺在冰**睡著了,被凍得差點沒了呼吸。”
“我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強喊醒你。”
“得虧大師你醒了,不然我們可真要被嚇死了。”
聽完她的話,我的心便瞬間降到了穀底。
看來,這一切都是陳敘走後發生的,就連她們也不知道這期間到底出了什麽事。
該不會,是周家的那個風水師故意守在這裏,就為了弄死我吧?
周家的事暫且不提,我想起本子上記下的那幾個名字,連忙抓起本子,看了一眼。
記有龔可兒那幾個女孩名字的那張紙,已經不知被誰給撕掉了。
我心下一沉,恐怕撕掉名單的人,就是想讓我凍死在停屍房裏的罪魁禍首。
龔可兒的屍體,肯定有貓膩!
我細細回顧了一下,隱約記得龔可兒的冰櫃號碼,轉身回到了停屍房內。
四麵冰櫃,隻有最右邊的那麵冰櫃,是用來存放上個月送來的屍體的。
而上個月記載的送來屍體的名單,隻有寥寥幾個。
我走到那麵冰櫃,就開始挨個查探櫃層裏冰凍的屍體。
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在第三層的最後一個隔間,發現了龔可兒的屍體。
女孩緊閉雙眼,皮膚慘白,稚嫩的臉仍能看出美人胚子的模樣,這一眼,我就確認了,她就是龔可兒!
我忙將托層給拉了出來,將龔可兒的屍體放到了冰**。
而直到此刻,我才發現,女孩的肚子居然是圓鼓鼓的,像是一隻漲到了極致的氣球。
昨天夜裏,她明明不是這般模樣。
莫非這就是她千方百計提醒我來這火葬場的目的?
我腦中飛快地閃過一抹亮光,隱約意識到了什麽,瞳孔猛地一縮,算是明白周家到底在這山莊裏搞什麽勾當了。
這也太慘絕人寰了!
就在我還想繼續查探女孩的屍體時,卻被人大力拽了一把,一屁股摔到了地麵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再定睛一看,陳敘不知何時已經回來,急急忙忙地將屍體給放回了冰櫃裏。
直到屍體入櫃的那一瞬間,我才驚訝地看見,那具屍體的眼睛,睜開了。
還沒等我站起來,陳敘就沉著臉色走了過來,一把將我拖出了停屍房。
直到出了停屍房,他就一臉氣憤地將我一推,臉色黑如鍋底,冰冷的目光掃視著我。
眯著眼道:“年輕人,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你看名單可以,但想動屍體,必須先等我回來再說!”
“你這又是在幹什麽?是不是瘋了?”
見陳敘一臉暴怒,我愈發篤定了心中的想法,甚至開始懷疑起陳敘來。
他既是林家的前總管,是唯二能從林家中獨善其身的人,說不定也和周家也有些關係。
“我見那女孩長得實在跟我妹妹很像,才將她挪出來的,既然不是,再放回去不就好了?”我不以為然地道。
同樣,也是在試探著陳敘。
他若是和周家有些關係,那就必然知道龔可兒身上的秘密,自然不敢讓外人接觸到她的屍體。
陳敘能發如此大的一通怒火,定然也是這個原因。
陳敘卻怒視著我,冷哼道:“年輕人,你說的倒簡單!”
“你知不知道,你惹下了多麽大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