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中靈光一閃,照著那串數字,在地圖上搜了一遍,最終定位在城南的一處地方。

好巧不巧,那地方還離這裏挺近的。

我當即立斷,抄上自己的家夥,便按著導航的方向找了過去。

我們一行三人找到那地方時,才驚訝地發現,紙團上指向的地方,是一個火葬場。

這火葬場,差不多有幾十多年的曆史了,大門都破破舊舊的,很是淒涼寥落。

我猶豫不決,遲遲不進,心想該不會是自己想多了吧?

龔可兒死前的魂魄,費了這麽大勁就為了將這紙團送到我手上,暗示我來的卻是一處火葬場。

這怎麽都有些說不過去啊。

正當我有些猶豫不決時,一個中年男人提著簍筐走了出來,步履蹣跚。

林語山一見那中年男人,就雙眼一亮,急忙催促著我,讓我過去打個招呼。

看她這模樣,應該認識這男人。

想著,我便走上前,開口就道:“叔,請問一下,你是這兒的管事不?”

中年男人身形一頓,才朝我看了過來。

直到看清他的臉,我心中大為震撼,驚得後退了一步。

這中年男人,大半張臉都有被火焚燒過的痕跡,還瞎了一隻右眼,眼皮深陷進眼窩裏,看上去格外嚇人。

中年男人持著一口難聽沙啞的聲音道:“你是誰?”

他的嗓子,就像是經過一場巨大的火災,聽起來格外瘮人。

我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訕訕一笑,“那個,叔,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這兒的火葬場最近有沒有新來的屍體啊?我想打聽打聽。”

中年男人轉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才幽幽道:“每天死的人都不少,送來的屍體都挺多的,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我就是想打聽看看,我親妹妹聽說在江城失蹤了,找了這麽久都沒有人影,就想過來火葬場看看。”

情急之下,我隨便編了個理由出來。

聞言,那中年男人隻是看了我一眼,也並未對我有所懷疑,轉頭就往火葬場的大門走去。

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道:“走吧,跟我進來。”

我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對林語山道:“林小姐,你認識這個男人麽?為什麽非讓我跟他進去?”

林語山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才道:“他是我們林家以前的管家陳敘,小時候我家遇上了火災,他的臉和眼睛就是因為救了我才傷成這樣的。”

“隻不過我家破產後,我爸不想拖累他,就給了他一筆退休金,足以能讓他下半輩子安心享福,就將他給辭退了。”

說到這個,林語山就不由得沉默了起來。

“我沒想到,他居然一直都在火葬場上班。”

原來這火葬場老板,還是林語山的熟人。

也難怪她一看見這中年男人,就會如此激動了。

跟著陳敘走進火葬場,迎麵就吹來一股陰森森的冷風,凍得我打了一激靈。

再回過神來時,陳敘已經帶著我來到了停屍房門外。

停屍房外,放著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本記錄簿,應該是平時陳敘值班的地方。

那桌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上邊的油漆都掉得七七八八,露出光禿禿的原木。

我的目光不由得看向停屍房內,才剛走近,便能察覺到裏邊衝天的怨氣。

雖說停屍房本就是陰地,可這些怨氣,未免也太過濃重了。

我當即就意識到,這停屍房裏邊,恐怕大有文章。

這時,陳敘喊了我一聲,將記錄簿翻開,推到我麵前,麵無表情地道:“這本子裏,登記的就是近半年送過來的屍體,你妹妹在不在裏邊,一看就知道。”

“我還得去接屍體,等你看完了,記得放回原處就行。”

說著,陳敘就走到角落裏,披上了一個鬥笠,恰好完完全全地遮住了他被燒傷的那半張臉,也免得嚇到其他人。

我目光忍不住四下一掃,問道:“哎!叔!這火葬場,就你一個人看著麽?沒有幫工什麽的?”

陳敘背起籮筐,麵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這種鬼地方,沒人願意來的。”

“就這麽屁大點地方,什麽東西都沒有,小偷也不會光顧。”

扔下這番話,陳敘就邁著僵硬的步伐往外走。

看著他僵硬挺直的身影,我心中卻湧上一股怪異的感覺。

隻覺得,這人走路的姿勢真是太怪了,壓根就不像是普通人走路的姿勢。

倒有些像是……死人?

可這,怎麽可能呢?

我搖了搖腦袋,甩出腦中那些怪異的想法,就拿起本子,翻看了起來。

這半年內,送來的屍體,沒有幾十也有上百,一一翻看起來,確實有些麻煩。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我才赫然發現,龔可兒的名字居然就在名單上麵。

一看時間,正是上個月送過來的。

難道,龔可兒她早就死了?

那我們昨天晚上遇到的又是誰?

想起龔可兒臨行前最後提醒我的那話,我腦中亮光一閃,難道她是想讓我來火葬場找她的屍體不成?

再往後看下去,與龔可兒並行的還有個叫龔心兒的女孩。

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龔可兒說的,跑進地窖來救她的親生姐姐。

如今細細一想,便會發現,這話中的漏洞太多了。

山莊中的地窖通道不易被人發現,何況還專門請高人在地窖入口設下了障眼法,一個普通的女孩,就算知道她失蹤的妹妹就在這山莊裏,也不可能有那麽大的能耐找到地窖入口,並且還精準無比地在幾百個地窖之中,精確地找到自己妹妹的方位。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龔心兒是被人帶進地窖裏去的。

那女孩,是想通過指示火葬場,告訴我事實的真相。

通常來說,送到火葬場的屍體,頂多會留一兩個月。

她們既然是上個月才送來的,應當還沒那麽快能夠火化。

想及此,我趕忙放下了手中的本子,抬眼一看,赫然發現原本留在大堂裏的周菁和林語山都不見了。

而此刻的停屍房,則虛掩著門。

我抬腳朝停屍房走了過去,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撲麵而來的冷氣,隱約還夾雜著幾分陰煞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