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琴聲幽幽響起,槐樹下倒映在地上的那抹曼妙身影似乎漸漸拉長,遠遠地看上去,就像是一條巨大的蛇妖盤曲在槐樹上似的。

緊接著,我便感覺到耳朵傳來一陣針紮似的疼痛,這詭異的琴聲,一定有問題!

我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算是徹底回過神來,再睜開眼,才忽然發現本該在身邊的周菁卻神情恍惚,迷茫地往那個女人走去,隻差幾步就要走到那女人的影子底下了。

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像這樣的邪魅,能通過影子殺人,正常人一旦接觸到這些東西的影子,很容易就會被攝魂奪智。

我來不及想太多,張口便喊,“周菁!等等!”

這名字一出,周菁迷茫的臉色就閃過片刻的清明,腳步明顯停滯了一瞬。

而那道琴聲愈發猛烈了起來,如洪濤巨浪般,震得人耳朵陣陣發疼。

眼見著周菁又要被蠱惑上前,我低聲咒罵一聲,一個箭步上前,就將她拽到了一邊,握著匕首,朝那紅衣女人砍了過去。

瞬間,琴聲一停,再一轉眼,紅衣女人消失在了原地。

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我頓時撲了個空,還沒等反應過來時,就感覺身後似乎有一股冰冷的氣息襲來,直衝我後心而來。

“雕蟲小技!”

我心中冷笑,用這種小把戲,就想來對付我,這女鬼怕是還得回山裏再進修幾年。

我迅速轉身,手中的匕首就直直地穿透了身後女人的手掌心。

“啊!”

隻聽見一聲淒慘的尖叫聲,琴聲驟停,原先還迷茫的周菁漸漸恢複了神誌,看見我和紅衣女人對打,失聲尖叫。

我猛地抽出自己的匕首,見那紅衣女人抱著琴還想逃跑,冷笑一聲,“想逃?恐怕你沒這個機會了!”

說著,我就拋出手中的捆靈繩,一下纏上了紅衣女人的身體,隨著她的不停掙紮,繩子也纏得越來越緊,最後將她五花大綁,綁成個粽子。

這捆靈繩,還是我從閻王爺捎來的寶物,他見我是個新人,慷慨大量地送了我不少好東西。

隻要遇上難以對付的惡鬼,捆靈繩便會主動索敵,其怨氣越深,捆靈繩也就綁得越緊,根本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而這時,我才算看清了這女鬼的臉。

......這女人,竟然隻有一張光滑的麵皮,臉上沒有五官,就像是貼上了一張嶄新的人皮一樣,詭異極了。

周菁走到我身邊,也被這無臉女鬼給嚇了一跳,張大嘴巴,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這......這女鬼......”

話還沒出口,就聽得那無臉女鬼哀嚎了一聲,連聲求饒道:“道長饒命,道長饒命!小人隻是想離開這裏,並非是有意想要傷害兩位的!”

“小人本想借這位小姐的身體離開這裏,等出去之後再將身體還給她,並沒有傷害她,還請道長饒了我一命吧!”

我眉間緊蹙,微微感受了一下她身上的怨氣,這無臉女鬼才剛死不久,可身上居然有那麽重的怨氣,甚至能操縱琴聲對我們進行精神攻擊,已經成了煞鬼。

“你不好好投胎,在這裏胡亂嚇人,遇上了我,算你倒黴,跟我去地府報道吧。”

我冷笑,搖動送魂鈴,就要將無臉女鬼送回地府去。

可緊接著,無臉女鬼就哀嚎著求情,“不!道長,我現在還不能回地府!我的仇還沒報,我不甘心回去!求道長讓我脫離這裏吧,待我報了仇,肯定會跟著道長一起回去的!”

“什麽仇?”

聽著,我雖有些狐疑,但還是收起了手中的送魂鈴。

反正這女鬼也打不過自己,聽她說上一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無臉女鬼開口道:“我原本是前江城首富林家獨生女林語山,這片柏城山莊也歸屬於我林家之下,一個月前,死在了這片亂葬崗裏,屍體被毀,無法離開,隻能**無意闖入的人,借助他們的軀體離開。”

“但我等了很久,都並未等來合適的人,好不容易等來了你們,才出此下策,還請道長饒過我這一次!”

前江城首富獨生女?

我狐疑道:“你說你一個月前就死了,那你是怎麽死的?”

沉默良久,林語山才如實說道:“我林家本是江城的名門大族,五年前建成了這片柏城山莊,生意興隆,可半年前,林氏公司不知遭遇了什麽,資金鏈斷裂,即將麵臨破產,後被江城周家所收購,柏城山莊的地皮也歸於他們。”

“我父母本想借著周家東山再起,但沒想到,周家的三少爺看上了我,想要對我用強,我爸爸為了保護我,被周家小姐身邊的護衛給打死了,我媽媽知道我爸死得那麽慘,一時想不開,也跟著跳樓自殺了。”

“沒了父母保護的我,徹底沒了依仗。周家小姐嫉妒我長得漂亮,讓她的弟弟周二少爺活生生將我的臉給砸爛了,並且還將我的屍體給埋在了這棵槐樹下,並讓道士前來做了法,要將我的魂魄永遠鎮壓在這樹底下。”

“我死之後,才發現,當年我林家公司,是被周家下了蠱才變成這樣,他們不僅搶走了我們林家的家產,還奪走了我父母的氣運,才有如今的地位。”

“道長,我隻想逃出這裏,為我父母報仇,求您放我走吧!”

說到最後,林語山聲如泣血。

我緊緊擰著眉,倒是沒想到這林語山臨死前居然那麽慘烈,封去死人的五官,甚至將她的屍體埋在槐樹底下,就相當於讓這棵陰樹如同一塊巨石,死死地鎮壓住她的魂魄,永世不得出來。

這對姐弟,還真夠陰險惡毒的。

沒看出來,那個周璿長得清純可人,心思居然如此惡毒,僅僅隻是因為人家長得比她好看,就弄死林語山。

嘖嘖嘖,果真最毒婦人心!

聞言,我不由得對她心生憐憫。

招了招手,綁在她身上的捆靈繩就一鬆,給她解了綁。

“你說要我救你出去,要怎麽幫你?”

林語山喜出望外,道:“隻要道長挖出我的屍體,解開我身上的符,我身上的禁錮就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