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槐樹的另一側,“我記得,屍體就被埋在那裏,埋得並不深。”

我點頭應聲,四下一掃,目光就落在了亂葬崗裏的鐵鏟,抓過鐵鏟,就走到林語山指著的那處地方,嘿喲嘿喲地挖起土來。

正如林語山所說,才挖了不到半個多小時,鐵鏟就碰到了一處堅硬的東西。

看上去,像是一口棺材。

我將上邊的土推開,就看見一口兩米長的紅棺。

好不容易將紅棺弄了出來,就見紅棺上邊纏滿了紅線,棺材的四角處還釘著四張符咒。

我湊上前一看,才發現這些符咒確實是鎮魂用的符咒。

這背後的始作俑者,還真夠心狠的。

根本就不想給人家活路啊!

我心中冷笑,抽出匕首,輕而易舉地就將那四顆鐵釘給挑了出來,符咒和紅線也扔回了坑裏,一把火全燒了。

這樣的鎮魂術,恐怕燒了這些東西,帶來的反噬應該不小吧?

正想著,我就緩緩推開了棺材。

看見棺材裏久不見天日的屍體的一刹那,哪怕我以前見過再多的奇形怪狀的屍體,此刻也不由得冒出一種惡心嘔吐的感覺。

這屍體......實在是死得太慘了!

棺材裏的女人屍身已經破敗不堪,臉上的麵皮不知何時被扒走,臉上的五官也被人挖了出來,留下五個空洞洞的小坑,如今,那些小坑裏遍布了蠕蟲,已經被啃得不像樣,而她的身體,則被紅線緊緊地纏繞著,若不細看,隻會以為是個木偶人。

最驚悚的是,這具屍體的額頭、肩膀、手臂,甚至雙腿上,都被紮著鎮魂釘。

這是要將她體內的魂魄死死地封鎖在她的身體裏,根本就不給逃出來的機會。

周菁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看到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忍心再看。

林語山飄到坑邊,看見自己的屍體,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滔天怒火,能對一個花季少女幹出這種殘忍的事,到底還是不是人了?

“林小姐,你想逃出去,我可以幫你。”

“你死後之所以會變成無臉的女鬼模樣,是因為你的臉皮被人扒走,臉上的五官也被人毀了,就算入了地府,也根本找不到去地府的路,隻能困在這裏。”

“我幫你拔了這些鎮魂釘,不過前提是,你必須告訴我這山莊裏的秘密。”

林語山點點頭,感激地道:“好,多謝道長!”

緊接著,我就戴上了手套,將屍體身上的鎮魂釘都一一拔下來。

背後的始作俑者下手極為狠辣,居然生生在屍體裏種下了幾十顆鎮魂釘,極為難找。等我好不容易拔出所有的鎮魂釘後,已經滿頭大汗了。

鎮魂釘一拔出,明顯能感覺得到,林語山身上的怨氣似乎沒有剛看見她時那麽濃鬱了。

“還有你的臉,該怎麽才能幫你?”

林語山搖頭歎息道:“除非修複屍體的臉,否則沒有辦法的。”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周菁卻開口道:“我有辦法。”

聞言,我不由得看向了她,問:“什麽法子?”

卻見周菁從身上的小包摸出了一張符紙,往符紙上滴下了自己的血,就將符紙蓋到了屍體的臉上。

緊接著,怪異的一幕就出現了。

那薄薄的符紙竟和屍體的肌膚完美融合,就像是換了張全新的人皮一樣,刀痕、坑窪等等所有傷痕消失不見,隻留下被挖走五官的小坑。

再轉眼一看,林語山也不再是之前的無臉女鬼,生前嬌豔清麗的臉浮現在眼前。

水靈靈的雙眼,紅豔的櫻桃小嘴,雖是女鬼,但卻美得驚心動魄。

都說紅顏禍水,長著這麽漂亮的一張臉,又缺乏依仗的資本,隻會是一場災難啊。

我並未在她的臉上多有停留,好奇地問:“這符紙這麽神奇,也是你從周......咳咳,從你家裏帶出來的?”

話到一半,我又收回了話茬,並沒提起周家二字。

若是讓林語山知道,周菁就是周家人,恐怕又要發狂了。

周菁看了我一眼,不以為然道:“是我爺爺教給我的返膚術,這種符紙在風水圈裏都很常見,通常都是給死者化妝的遺容師才會購買,以保持死者遺容完整,挺受歡迎的。”

“你不混風水圈,自然不知這種東西。你若有需要,等下山之後,我多給你準備些就行了,看在熟人的份上,打四折給你。”周菁眨了眨眼道。

聞言,我連連擺手道:“不了不了,我用不著這些東西,還是算了吧。”

此刻,林語山察覺到我們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臉,意識到我們幫她恢複了容貌,忽然撲騰一下跪在我們跟前,聲淚俱下道:“多謝兩位道長幫忙,若非有道長,我恐怕永遠也出不去了,隻能被困死在這裏。”

“等我報了仇,定會好好答謝兩位道長的!”

見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我眉頭一擰,喊住了她,“等等,你這是想直接去找周家那對姐弟報仇?”

林語山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道:“是,隻有殺了他們,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道長不必勸我,就算魂飛魄散,我也要帶那對姐弟一起下地獄!”林語山神色滿是恨意,幾乎恨不得將害死她林家的罪魁禍首都挫骨揚灰。

見狀,我無奈一笑。

“林小姐,你真覺得,你成了惡鬼,就能對付得了那對姐弟麽?”

“說不定不僅報不了仇,他們還會將你煉化了,不僅報不了仇,還要落得魂飛魄散的地步,真的值得麽?”

林語山麵上閃過片刻的迷茫,很是不解地問我,“為什麽?”

我搖了搖頭,無奈道:“周家那對姐弟是風水師,他們當時既然有能耐請大師奪走你們林家的氣運,如今對付你一個區區的惡魂,根本不費任何力氣。”

聞言,林語山忽然有些激動了起來。

“那我該怎麽辦?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的仇人好端端地活到了現在,可我卻根本動不了他們分毫麽?”

“這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