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這地煞陣也是其中的一個。
說實在的,這陣法太過邪門,當年若不是有我媳婦幫我開掛,說不準半條命都得折在這裏。
如今,媳婦不知為何沒了聲響,隻能靠我自己來了。
回想著師父曾跟我說起過的關於這地煞陣的破陣關鍵,此陣的威力依靠的大多是地氣與煞氣,隻有這兩樣一弱,那陣法的威力也會大削。
想及此,我下意識地往上看去。
竹林遮天蔽日,隻露出一方天空,但還是隱約能看見天邊的月亮。
此刻,烏雲閉月,徹底遮住了天邊的彎月。
淩晨的彎月,陰氣最重。
隻要烏雲散去,借著毗藍送我的鈴鐺,說不定能將周圍的怨靈都引來,到時候就能衝破這道陣法了。
想著,我拿出招魂鈴,細細觀察著上邊的符文,雖不知這辦法管不管用,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硬著頭皮將自己的血抹在招魂鈴上,就隻等恰當的時機。
周菁見我一聲不吭,也靜靜地跟我一起等。
不知過了多久,等得我們都快要睡著之時,天邊的烏雲才逐漸散去,那一輪明亮的彎月總算是露了出來。
可詭異的是,那輪明月卻漸漸成了血月,高高地掛在天上,反而多了一種詭異的感覺。
周菁自然也看見了天上的血月,驚奇地大喊了一聲,“那輪月亮怎麽......”
我沒吭聲,口中默默念咒,搖動手中的招魂鈴,目光直直地盯著天邊的血月。
俗話常說,夜間陰氣重,是萬萬不能直視月亮的,容易眼瞎。
但如今困在這陣中,隻能借著血月的陰氣逃離,此刻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忽而,我感覺到眼中一刺,眼底就傳來紮心般的疼痛,似乎有溫熱的**從眼中流了下來,緊接著,就聽見周菁驚慌失措地大喊,“喂!你的眼睛怎麽了?怎麽都在流血啊?”
我當即就知道,事成了!
“別瞎嚷嚷!拿著符!”
我當機立斷地從包裏拿出一杳符咒,就塞到了周菁的手裏,讓她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借了陰,施術者的眼睛會陷入短暫的失明狀態,在離開地煞陣之前,我什麽也看不見。
若不是有周菁同我一起,我是萬萬也不敢用這種法子的。
困在風水陣裏,人的眼睛一旦瞎了,就相當於廢物,根本不知下一刻會踩上什麽陷阱,從而讓自己送了性命。
我緊緊握著招魂鈴,輕輕地搖了起來,壓低聲音道:“我如今借了陰,招了冤魂,眼睛暫時看不清,就得麻煩你幫我注意著環境了,等那些怨魂都圍過來,壓製了地煞陣的地煞,你就將符拍在怨魂身上,能短暫地阻礙它們的行動,到時候,我們就衝出去找陣眼。”
“這事關係到我們能不能逃出地煞陣,你可千萬不能出錯。”
片刻,周菁驚慌失措的聲音才傳了過來,“好,我知道了。”
“......我好像,真的看見了,你說的那些白色的怨魂,都從四麵八方湧過來了,它們好像都想搶奪我們的身體......”
畢竟沒見過這種大場麵,周菁說話時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似乎被嚇得不輕,但還是勉強能撐得住。
不過,我心裏其實也沒底兒。
這種借陰術,我還是頭一次用。
雖能招來怨魂,以陰氣壓住地煞陣的地煞,但能招來多少怨魂,也說不準。
幾十個倒還好,最怕的就是成百上千。
這麽多的數目,我手上的符咒肯定是撐不住的,它們撲上來都得將我們撕成碎片。
想及此,我連忙問了一句,“你仔細看看,這些怨魂數量多不多?”
良久,才傳來周菁帶著哭腔的聲音,“很多......真的很多,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多的......我們真的不會被撕成碎片嗎?”
我心頭一沉,仍舊帶著些許希望道:“到底有多少?說個數。”
周菁咽了口唾沫,才緊張地開口,“起碼有幾百個了......”
我心頭驟然沉了下去,果然最不希望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緊接著,周菁慌亂地叫了起來,“它們都衝過來了,我們該怎麽辦啊?”
我咬了咬牙,沉聲道:“用符!趕緊衝出去!”
緊接著,我便能感覺到身體似乎被一股冰冷的東西直直地穿透而過,周身那些冰冷的氣息似乎還想朝我而來。
我口中振振有詞,默念著咒語,能猜得出來那種冰涼的感覺就是招來的惡魂,再這樣下去,自個身上的陽氣都得被它們消耗殆盡,得趕緊找機會離開才行。
隨著我這聲咒語,周圍躍躍欲試的惡魂行動似乎受阻了一息。
很快,我就能感覺到周菁抓著我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衝了出去。
期間,我似乎還能感覺到身上**的肌膚擦過無數冰涼的氣息,如同惡鬼冰冷的手,在我身上不停抓撓著,試圖搶走自己這副軀體。
不知跑了多久,圍繞在身邊的那股冰冷的氣息才算是徹底消失了。
這是逃出來了?
這時,我一不小心就被一塊石頭給絆倒了,摔成了個狗啃泥,痛得我哎喲哎喲叫了兩聲。
可始終都沒聽見周菁的聲音。
“周菁......周菁?扶我一把啊!”
卻絲毫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我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聲,心想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可當我掙紮著爬起來時,眼前迷蒙的視野卻逐漸變亮,強光刺激得我眼睛疼得不行。
下意識閉眼緩了一會兒,等我再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居然能看見了。
適應了一會,我才轉頭朝身邊的周菁看去,以為她是出什麽事了。
可周菁始終好好地站在我身邊,麵上卻露出癡迷的神情,定定地看著前方,似乎被什麽東西給吸引了。
又更像是,被人招了魂。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
眼前的一幕,也讓我僵在了那裏。
不知何時,我們已經從竹林裏出來,卻來到了一處亂葬崗。
左手邊立著幾百座墓碑,而右手邊則栽種著一棵巨大的槐樹,與在昆南村的地窖裏的大槐樹幾乎一模一樣,而一個穿著大紅衣裙的女人,則坐在槐樹下彈著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