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為了救我的小命,才不得以自己半生的業力與閻王爺交換,他會想辦法壓製我身上的孽龍氣息,隻要閻王爺願意放過我,待我成年那日,他便會脫離肉體凡胎,永世不會再出地府,為閻王辦事。

當時,看在我爺爺功德深厚的情況下,閻王爺才同意了。

隻不過,我爺爺當時恐怕也沒想到,當我成年那一夜,會引來天道的懲罰,整個李家村的人都因為我身上孽龍殘存的精魂被剝奪了性命。

當然,這其中也許還有他方勢力的助力。

但最終,血債也隻是算在了我的頭上。

爺爺為了幫我壓住身上孽龍的精魂,避免其反客為主,反而霸占我的身體,讓我徹底沒有退路,才用自己的一身修為,鎮住了李家村的怨煞,也控製住了我體內稍有湧動的孽龍精魂,使其陷入了沉睡,這才安心脫離肉身回到地府。

但他不知道,我會為了給他報仇,鬧出這麽多事來。

而他留給我的最後一塊玉牌,裏頭則鎖著他一生的功德,有了這玉牌,就算真遇上了什麽危險,就能在情急之際保我一條命。

......

聽到這裏,我心中不免得失落悵然,沒曾想,我娘剛懷上我的時候,就背負了這番血債。

爺爺一生功德無量,好事做盡,但為了替我償還血債,寧願一直困在地府裏,也不想讓我承擔這些。

想著,我不由得流下了兩行熱淚,心中發堵。

閻王爺瞥了我一眼,才慢悠悠地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讓鬼刹將你帶到地府下邊麽?”

聞言,我便是一愣。

閻王爺繼續道:“因為孽龍逃竄的緣故,陰陽間的秩序多有動亂,這十幾年來,不少陰間鎮壓的鬼物都偷偷跑到了陽間,近來出事頻繁,我才不得以派鬼麵羅刹到陽間去收業力,但盡管這樣,也並無多大成效。”

“其中的關鍵,就在你的身上。”

我不由得一愣,“我?我什麽也沒幹,關我什麽事?”

閻王爺冷哼一聲,“你是什麽也沒幹,可你是孽龍轉世,你的身世注定不平凡。”

“本王問你,你願不願意做個正常人,而不必每日經曆這些心驚膽戰的事情?”

“本王也知道,你有個定親的媳婦,隻不過若再這樣下去,你那媳婦,可能不久就得久別人世,修為盡散,魂飛魄散咯。”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急忙問,“什麽意思?我媳婦她怎麽了?”

閻王爺眯了眯眼,冷哼一聲,“本王可以幫你消除她身上的業債,但陰陽間秩序混亂的源頭就在你的身上,你若是能答應本王的要求,她自然無恙。況且,本王還能助她修得肉身,你不是一直很想看清她真正的容顏,知道她的名字麽?”

聞言,我心中頓時一喜,可立馬又意識到,這老閻王提的要求,恐怕不會那麽簡單。

“你想讓我答應你什麽要求?”我擰著眉問。

隨著我這話一出,閻王爺就立馬變了臉色,笑眯眯地看著我。

“很簡單,代替你爺爺的位置,為地府收集陽間的業力,這也相當於給你積攢功德,消除你身上的血債。”

“你也不想,你爺爺在陽間辛苦了一輩子,到了地府下,還得為本王打工吧?”

“本王也不是這麽苛刻的鬼,若不是因為你爺爺擅自插手陽間事,為你逆天改命,以他的資曆,完全可以做個閑散的鬼王,大可在地府裏享清福。”

我不由得有些意動,又問:“老閻王,你說的業力,又是什麽東西?”

閻王爺嗬嗬一笑,“這業力,本是陰陽間的東西,在陽間,便稱作功德,而在我們陰間,則是惡念的一種。業力本是由陰司所管轄,隻不過由於這十幾年來陰陽間的秩序過於混亂,陰間惡靈從陰曹地府中逃走,去了陽間,附身在活人身上,使得陽間動亂。”

“再這麽下去,本王這地府遲早要被上頭給掀了,派鬼王前往陽間,為的也是收了這些業力。”

“你來到地府前遇上的那位姑娘,就是被羅刹附身了的人,名喚毗藍,你再回陽間看見她時,也不必恐慌,有了本王的示意,她不會再對你怎麽樣的。”

“隻不過,毗藍鬼刹脾氣暴躁,最煩別人工作時打擾她,你最好還是不要去招惹她為好,小心她又把你打回奈何橋。”閻王爺眯著眼道。

我聽得有些恍恍惚惚,什麽鬼啊怪啊的,若自己不是幹這行的,還當真會以為在做夢。

“那我,需要做什麽?”

“若是我為你們地府辦事,那我爺爺會怎樣?你要怎麽幫我媳婦消業債?”我心有困惑地開口問道。

閻王爺擺了擺手,慢條斯理道:“小夥子,你別著急麽,本王還沒說完呢。”

“想來,你應該不知道,你媳婦尚未飛升成仙時,還是條千年蛇妖,隻是因為吞了成形的蛇丹,才在山中稱王稱霸,最後與你訂下婚約,也隻是貪圖你身上孽龍的龍氣。”

“那條被她吞了蛇丹的蛇王,足足修煉了五千年之久,本已快要渡劫飛升成仙家,卻因為她的這一舉動,修為盡散,魂飛魄散,再也沒有投到畜生道的機會。”

“自古便有因果報應,你媳婦雖已飛升成仙,但身上卻背負著血債,根本修煉不出真身,因著要替你擔下劫難,她的精氣也在日漸變弱,若是不管不顧,過不了多久,一身的修為也會散去,就像那條被吞了蛇丹的蛇妖一起,魂飛魄散,連命都要沒了。”閻王爺笑眯眯地道。

我心頭一沉,怪不得媳婦她從不讓我知道她的名字,甚至就連人形也無法幻化出來,難道就是這個原因?

“那我要怎麽做,才能幫到她?”我急忙道。

怎麽說,她也庇護了我這麽多年,我不能對她不管不顧。

閻王爺打了個響指,一塊木牌就出現在他手裏,隻見他用筆在上邊畫著什麽,下一秒,木牌就出現在我手裏。

細細看去,上邊還散發著細碎的光芒,刻著的正是我的名字。

而木牌的背麵,則是五個碩然大字——“地府通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