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醒來後,我才發現自己居然回到了晉城的那家棺材鋪裏,四周空****的,連跟隨我出來的周菁也不見了。
我頓時有些懵了,甚至不知此刻是在夢中還是現實,難道方才我經曆的一切都是夢境麽?
是我爺爺給我托夢了?
正懵逼之時,我的目光落到房間的角落裏,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抹黑色的人影,瞧著背影有些眼熟。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吃痛感頓時湧了上來,確定這不是在做夢之時,才壯著膽子大聲嚷嚷了一句,“你是誰?怎麽出現在我房間?”
這話剛出,我就感覺後腦勺立馬挨了一拳,有人一腳踹向我的背,我一時不察,誒喲地叫喊了一聲,猝不及防就摔到了地上。
隨即,身後就響起兩道熟悉的聲音。
“哼,臭小子,誰讓你這麽跟閻王爺說話的?”
“我們好心把你救出來,你還這麽沒禮貌,像什麽話!”
我不由得摸了摸後腦勺,轉頭看去,就見兩道一黑一白的身影正飄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看。
正是地府裏的黑白無常。
我一瞪眼,指著他們說不出話來。
“你......你們......”
這時,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行了,讓他起來吧,既然都到了陽間,就不必過多遵守地府的規矩。”
我猛地轉頭,就見一個穿著黑袍的年輕男人坐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居然就是那閻王爺。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了起來,眼前景象晃然一變,我就已經被按在了**,怎麽都動不了。
“不是,兩位鬼差大哥,我沒做錯什麽吧?你們要幹什麽?”
黑白無常麵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嘖嘖感歎,連連搖了搖頭。
“要不是因為這小子是老符的孫子,怎麽可能還會活到現在?如今還得托我們送他出去,真是夠麻煩的!”
“算了算了,看在老符的份上,麻煩就麻煩點了吧,總得被老符找麻煩強。”
“......”
聽著黑白無常的話,我有些一頭霧水。
他們口中說著的老符,應該就是我爺爺。
可,這些事和我爺爺又有什麽關係?
我眼神迷茫地看了一眼黑白無常,又扭過頭去看閻王爺,忍不住問:“我剛才經曆的一切,都是你們故意做出來的不成?”
“我爺爺如今在哪裏?”
聽見我的話,黑白無常反而冷笑了一聲。
“老符,出不來地府,特意讓我們來幫你。”
“至於別的事情,那你就得問閻王爺了,我們隻是小小的鬼差,無法幫你解答。”
這時,閻王爺才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明知故問道:“符勝,我讓你看到了三年前李家村的事情,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如今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我眉頭緊皺,也就是說,我在李家村經曆的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那周菁又是怎麽回事?
她為什麽會被困在原來的李家村,三年都無法離開。
周菁如今究竟是死是活,可若是活人,又怎麽可能會在一個地方待了三年都沒被餓死?
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對上我疑惑的目光,閻王爺卻隻是冷冷一笑,“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聽完我的故事,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聞言,我心中雖十分困惑,但也沒敢打斷閻王爺的話。
他看了我一眼,才將我爺爺的事娓娓道來。
原來,我爺爺年輕時候算是地府與陽間出沒的走陰人,也便是所謂的陰遣人,即是將被誤抓入或無意丟魂者遣送回陽世,在地府與陽間往返幾十年載,無人知曉他真正的身份,就連我父母也不知。
身為走陰人,雖能自由遣送陰魂,但唯一不可觸犯的一點,就是絕對不能插手陽間事。
而在我娘懷上我的那年,我爺爺卻破了這個戒。
那還是六七十年代時,我娘懷上我才不過兩個月,當地就鬧起了旱災,湖水幹涸,糧食無收,村莊的不少老人都因鬧饑荒而餓死,村中十戶便有八戶掛起了白帷。
我爺爺掐指一算,當即便算出我娘懷的是個厲害的種,正是因為我的緣故,才引得湖泊幹涸,糧食顆粒無收。這可是犯了大不韙,還未出生,就擔上了這麽多的血債,但凡被閻王爺知道,我還在我娘肚子裏時,就得被黑白無常給索命,就算勉強生下來,也會是個死胎。
那之後,我爺爺便作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要作法掩蓋我身上的怨煞,避免被地府發現索走我的命。
也不知他用了什麽辦法,炸了附近的一處石山,沒多久便下了一場暴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旱災的問題算是解決了。
可不巧的是,村民們都並不知道,我爺爺炸掉的碰巧是山中的一處龍脈,龍脈一斷,靈氣全無,周圍的山林草木也漸漸枯萎,不複從前。
直到我出生的那一天,血月當世,紅雨接連下了整整一夜都並未停休,直到第二天,遭紅雨淋過的莊稼裏的糧食都一夜幹枯,就算灌了再多的水,都沒辦法再恢複從前的模樣。
附近的村民都陷入了絕望之中,有不少村民盯上了我,一致認為我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要將我活生生地摔死。
而那個時候,我爺爺已經算出了我是孽龍轉世,為了隱瞞我的身份,他帶著我搬出了村子。
而恰巧那個時候,我爹娘都跑去鎮龍穴了,自然也就無從得知我身上的異樣。
可更為不巧的是,我們離開的當天晚上,附近的江水就忽然發起了洪災,將整個村子的村民都給淹沒了。
那時,我爺爺就斷定,是因為我身上的孽龍氣息,才導致了這一切。
他帶著我一走,才將江水給引到了那處村子。
陽間發生的這一切,很快就被地府裏的閻王爺所知曉,他讓黑白無常跟著追殺到了李家村裏,非要將我的魂給勾回地府。
背下這麽多血債的自己,定是要被打得魂飛魄散,永遠也無法投胎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