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比較好奇的是,喻卿雖是個木偶師,但江城周家的背景也不容小覷,她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事情的?
對上我疑惑的目光,喻卿卻也隻是眼神遊離了好一會,才含糊不清地說道:“我自然有我的消息來源,你不用管這麽多。”
緊接著,她又很快轉移了話題,問我道:“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處理掉裏頭那堆屍體,再堆在那裏,這兩人的屍體就得發臭了,萬一被人發現,豈不是把我當做殺人凶手了?”
喻卿努了努嘴,有些許煩躁地開口,“早知這次出門,會惹上那麽多的事情,我就該看看黃曆再說。”
“如今雖找到了我姐姐,但她也完全不像個人樣了。”
提起喻蘭,她麵上就有些失落。
“這些年來,我爸媽也在一直找我姐的下落,若是讓他們知道了我姐的事情,恐怕會難受得不行,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告知他們。”
我不由得想起那天賀明月的送葬路上,看到的那個紅衣女人,腦中不由得靈光一閃,忽然想起被那紅衣女人帶走的賀江。
如今,賀明遠夫婦都在這兒,那賀江那小子去了哪裏?
按照那紅衣女人的脾性,就算她殺了賀江父母,也不會獨留賀江一人性命,肯定會將他的屍體和他父母的放在一起。
可喻卿方才說,剛見到他們時,就隻有賀明遠和賀夫人二人,根本就沒有別的人。
所以,賀江從始至終,都沒有和他們待在一起。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那紅衣女人也許還會再來一次。
隻不過這事,我並沒有與喻卿直接點明。
她的姐姐喻蘭,早就被那什麽鬼麵羅刹給附了身,已經不算是她的姐姐了。
若是讓她知道那女人還會再來,說不定會惹麻煩。
還不如將她瞞過去,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想及此,我便搖了搖頭,“今天太晚了,而且我們在山莊門口時就遭人算計,如今帶著那些屍體出去,恐怕不妥,還是等明天晚上再看看吧。”
喻卿點了點頭,對我的話深信不疑,“那今天晚上,你們就住在這間房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可以喊我。”
我眼皮一跳,連忙出聲拒絕,“不行!”
她若是住在靠近屍體的那間房,稍微有點什麽動靜,可不就全露餡了?
見我反應如此之大,喻卿不由得愣了一下,“為什麽不行?”
霍樺也下意識地朝我看了過來,目光帶著疑惑。
我一噎,眼睛滴溜溜一轉,才笑了笑道:“你一個女孩,住在死人隔壁,就不怕麽?還是我倆住那吧,遇上什麽事也能反應過來。”
喻卿卻沒有拒絕,許是這幾日的事情讓她有些心力交瘁,壓根沒想太多,當即就應了下來,起身走到隔壁去收拾東西。
她一走,霍樺才壓低聲音道:“兄弟,你搞什麽鬼?”
“這房間,我看著就挺好的,你還真想整天晚上聞著死人味兒睡覺啊?”
我不免得白了他一眼,不好說原因,隻能敷衍道:“人家一個女孩子,你就讓讓她唄,睡在隔壁又不會死!”
“行了,就這麽說定了!趕緊幫人收拾東西去吧。”我敷衍了幾句,便出了房間,往隔壁走去。
喻卿看起來精神不太好,整理了隔壁房的雜物之後,便回了第一個房間休息。
沒過多久,房間裏的燈就暗了下來。
難得來了這一趟度假山莊,遇上的糟心事雖多,但也不妨礙我好好享受一番。
泡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溫泉,我才愜意地從溫泉裏出來。
而就在我剛準備走上岸的時候,就感覺水裏忽然有東西拉了我一下,我始料未及,腳底不由得打滑,就摔進了溫泉裏。
一到水底,我才發現,纏住我的腳的是一團黑發,隨著水底的水流飄動著,乍一看上去,還真是夠詭異的。
我憋著氣,扒拉開腿上的黑發,往黑發的源頭看了過去。
那團黑發卡著的位置正好,正卡在了出水口,似乎還有東西堵著裏頭。
我忍不住心中好奇,便扯了那團黑發一下。
費了老大勁,才把那團黑發從出水口裏扒了出來。
而連帶著的,還有一顆圓滾滾的頭顱。
頃刻之間,溫泉的水都湧向了出水口,很快,便露出了底下的水床。
就在這時,霍樺才打著哈欠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我說老兄,這大晚上你不睡覺,跑來外邊瞎折騰啥呀?”
可直到他看見我懷裏抱著的頭顱的那一刹那,就兩眼瞪大,像是看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脫口而出,“我去!這顆頭......”
我這才反應過來,一臉嫌惡地扔開了那顆頭顱,仍舊能感覺到手中那股黏膩惡心的觸感,怎麽擦也擦不幹淨。
“特麽的!今天真是多災多難!”我忍不住罵了一聲。
“回去一定要泡個柳葉澡,去去晦氣!”
我想也沒想,麻溜地上了岸,走到旁邊的小池子,開了水龍頭,用力地搓洗著才碰過頭顱的手。
總感覺怎麽也洗不幹淨。
一想起剛才還泡過浸泡這顆頭顱的池水,我就更覺惡心了,隔夜飯都差點給吐出來。
心想待會還得去浴室搓個澡才行。
好不容易洗幹淨了,轉頭一看,就見霍樺滿臉驚悚地站在那裏,臉上的神情就像是見了鬼似的,格外怪異。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貨也不是沒見過屍體,怎麽這麽大反應?
說起屍體,還沒有一具比盡頭那間房裏的人彘還要惡心。
“霍哥,你咋了?”
“不過是一顆頭而已,你這麽大的反應做什麽?”我不以為然道。
霍樺轉過頭來,死死盯著我,一把將我拽了過來,指著那顆頭顱對我說,“你再好好看看,這到底是誰!”
我心頭一顫,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直到看清了那顆頭顱的臉,我瞬間如遭雷轟頂,大腦一片空白,當即就僵在了那裏。
這張臉,儼然就是賀江的臉。
他的頭,居然就這麽被卡在了溫泉底下的出水口裏。
那張臉,雖被熱水浸泡許久已經有些腫脹了起來,但仍舊不難認出,是賀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