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猛地一沉,忙加快腳步,走到霍樺跟前。
“出什麽事了?”
霍樺見我終於回來,才長鬆一口氣,抓著我的手臂便往那口棺材邊上走。
“你跟我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見了我,周圍的棺夫也紛紛給我讓出一條路來,他們臉上的神情都如出一轍般的驚恐,仿佛見了鬼一樣。
我心中越發困惑,沉聲問霍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幾個霍家人呢?鑼鼓隊的人呢?”
霍樺有些一言難盡地看了我一眼,才道:“他們......不見了,都被一個紅衣女人給抓走了。”
“包括那三個人的屍體,也被燒成了灰......”
提起這事,趙貴趙強臉色都是一樣的難看,趙貴低聲喃喃道:“我們兄弟倆跟著白老板做事,也算是見慣了風雨吧,可也從沒見過這麽邪門的事......”
我聽得一頭霧水,目光忍不住落在了眼前的棺材上,我記得,這口棺材裏,裝著的是賀明月的屍體......
而現在,棺材裏徒留了一堆灰燼,灰燼之中隻有一個與賀明月長得一模一樣的木偶。
賀明月的屍體去哪了?
我眉頭緊皺,看向霍樺,眼神詢問著他。
霍樺卻搖了搖頭,一副他也不知道的臉色。
我隻得摸出一雙手套,戴上後,才探頭往棺材裏摸索著,推開那堆灰燼,將那隻木偶拿了出來。
看到那隻木偶,我渾身不由得一顫,瞪大眼,心中驚駭不已。
這木偶,做得跟賀明月本人極為相似,木偶人頭上鑲嵌進去的眼睛血紅血紅的,就像是真的人眼一樣,湊近看去,似乎能感覺到這木偶在盯著你看。
我又翻開木偶背麵,才詫然發現木偶背後綁著一條紅線,一張黃符貼在木偶身後,翻開那張黃符一看,上邊密密麻麻地寫著一行繁體字,看上去似乎是賀明月的八字。
這世上,能將木偶做得和活人一模一樣的能人絕士,就隻有木偶師了。
難道是那女人放的?
她到底想幹什麽?
就在這時,霍樺走到我身邊,瞥了那木偶一眼,並沒瞧出來個所以然來,伸手撈了一把棺材裏的灰燼,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不知想起了什麽,臉色驟然一變,將那捧灰燼猛地一撒,扶著旁邊的大樹就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看著他這模樣,我隻能先放下木偶,轉頭關切地問:“霍哥,你這是咋了?沒事吧?”
“賀小姐的屍體去哪兒了?你們一直守著這口棺材,就沒遇上什麽怪事?”
霍樺吐了好一會兒,才用紙巾擦了擦嘴,一言難盡地看向了我,“你知不知道那棺材裏的是什麽東西?這你都沒聞出來?”
我一愣,轉頭往棺材裏看了一眼,這些灰燼看起來也不像是石灰粉,更不會是地上的沙石,那又是什麽?
該不會是人的骨灰吧?
這念頭一出來,我就搖了搖頭,否決了。
先不說,人死後的屍體,得經過高溫焚燒,才能燒成細碎的骨灰,而且這是在山上,屍體是不可能會自個燒起來的。
這不就有違科學原理了麽?
雖說我眼下做的事,也挺封建迷信的。
但人體自焚這種事,我也從未見過,更沒聽師父說過。
在山上那三年,有不少人想來請師傅出山幫忙,他為了我,都一一否決了,而那些人,最糟糕的也隻是家中風水問題,或是惹得阿飄不高興受了一陣時間的罪,還從沒見過這種怪事。
想及此,我便伸手去撈那堆灰燼,霍樺見了我的動作,一下子就急了起來,急忙攔住我。
“你這小子,怎麽就不聽勸呢?”
“你跟在佘老哥身邊這麽久,連這種東西都看不出來?”霍樺急匆匆道。
“啥東西?”
“當然是骨灰,還能是啥東西?”
“別跟我說,你連這些骨灰的味兒都沒聞出來。”
這時,趙貴和趙強兩兄弟也不由得走了過來,探頭往棺材裏聞了又聞,才點了點頭,確定道:“這的確就是人的骨灰。”
“勝子,你恐怕還不知道吧?剛才你離開後不久,我們本來想抬著棺材繼續上山的,結果路上出了些事,就不得不停下了。”
說到這裏,趙貴神色就忽然變得詭異了起來,莫名看了霍樺一眼,才又繼續說下去。
原來我被那紅衣女人吸引離開後不久,賀明遠就像是瘋了一樣將棺材隊給攔下,說什麽都要打開棺材看看賀明月的屍體到底在不在,不管他們說什麽都不聽,死乞白賴的,霍樺他們實在拗不過賀明遠,隻能聽從他的話,一起開了棺材。
可打開棺材之後,果不其然,就出了事。
棺材裏空空如也,隻留下這麽一堆灰燼,連具屍體也沒瞧見。
棺夫們看到這一幕,也是嚇得不行,都不敢再管。
可賀明遠看到棺材內的屍體不翼而飛,卻是氣得破口大罵,像是著了魔似的發瘋破防。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紅衣女人突然出現,直接就把賀家人和賀江給帶走了,他們甚至都沒有看清那女人是怎麽動手的,幾個活生生的人居然就這麽消失不見了。
遇上這麽怪的事,他們幾個棺夫也不敢有所動作,隻能在原地等我回來。
聽到這裏,我不由得眉頭緊皺,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這隻木偶。
這事,恐怕跟媳婦說的那個鬼麵羅刹有些關係。
隻不過,陰陽間自來井水不犯河水,那鬼麵羅刹為何要這麽做?
我轉頭看向霍樺,“我走之後,你們有沒有感覺棺材有哪裏不對勁?”
霍樺苦苦思索了一番,正要搖頭。
而這時,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趙強卻開口了。
“我猜,應該是那場大雨的問題。”
我微微一愣,轉眼看向趙強,“啥意思?”
趙強又道:“當時我就站在隊伍最後一列,那場雨停過之後,我能感覺到棺材有些發燙,上邊的花紋的顏色似乎也有些變了。”
“隻不過,其他人都並沒發現棺材的異常,我也隻當是自己想太多了,以為隻是個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