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見我這話,賀明遠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慌亂了起來,似乎被戳破自己的心事似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慌張失措。
“大師,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太懂......”
“什麽福報,什麽換命......我可不知道,還有,大師您幫了我們賀家這麽多的忙,我怎麽可能要加害於你呢?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瞧見我猶如看死人般的眼神,賀明遠肉眼可見地慌了起來,連忙開口解釋著。
自己都把話說得這麽明了了,賀明遠這廝還能給我繼續裝。
恐怕是知道指望不上徐十八,轉而來求我了吧?
我冷哼一聲,上前兩步,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之中,猛地從他身上的大衣口袋拿出一道符籙和一管血。
喲嗬,這是還來不及動手呢?
見到那道符籙,賀明遠臉色大變,一副想奪回來的模樣,可一看我冷沉的臉色,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搓了搓手,還想為自己辯解著道:“大師,我真的什麽也沒做,更不可能害你啊......這道符,是徐道長給我的,他說隻要將這管血潑在符籙上,若是出殯時遇上了什麽厲害的東西,直接燒了便能保我們一路無恙。”
“這符籙若是有什麽問題,大師你該去找徐道長,怎麽能來找我一個普通人呢......”
一看賀明遠這模樣,就是一副咬死不鬆口,死也不願意承認自己與徐十八先前的約定。
可偏生,卻又拿不出任何證據來,證明他真的幹了什麽危及自己的事兒。
不愧是常年浸潤在商界的賀家老總,金玉敗絮其中,可真是狡猾得很。
我眯了眯眼,冷嗬一聲,也沒說起偷聽到他和徐十八在後花園裏約定的那番話。
“既然你這麽說的話,那這管血,可不是什麽好玩意,扔了便是。”
緊接著,我就將手中的瓶子一揚,狠狠地摔碎在旁邊的石頭上,隨著“嘭啪”的一聲,瓶子裏的血四下飛濺,融進了地下的泥土裏,很快便被雨水所衝洗掉。
見狀,賀明遠瞳孔猛地一縮,張了張嘴,似乎對此心疼不已,可轉眼看了看,又壓下了眼底的怒意,討好地衝我笑了笑,“大師,既然是一場誤會,你能不能看看我兒子這是怎麽了。”
“他還能不能再救回來?”
“拜托大師您了!江兒可是我們賀家最後一絲血脈,他若是出了事,我們賀家就斷子絕孫了啊!”賀明遠苦苦哀求著。
一看,這賀明遠夫婦便是重男輕女的人,要不然,也不會為了自家這個唯一的親生兒子,害死了一直孝順於他們的養女。
他們結下的果,亦要他們自個來償還。
我瞥了一眼賀江痛苦猙獰的臉,心中暗道那紅衣女人還真是夠心狠手辣的,又細細地觀察起他的天靈蓋來。
賀江人中間的那縷黑氣幾乎覆蓋了他大半張臉,逐漸成團。
精氣已然所剩無幾。
人的精氣,即是人之氣運,一旦精氣沒了,也就相當於人的氣運沒了,氣運一旦低迷,那些孤魂野鬼、肮髒汙濁之物就會找上門來,將人身上的精氣饞食殆盡之後,身上的氣運沒了,那這人就命不久矣。
從賀江身上彌漫的黑氣來看,短短的幾個小時內,他先是丟了生魂,許是又經曆了什麽,驚嚇過度,才導致身上的精氣外泄,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掐指一算,他估計撐不過幾天咯。
聽到我這話,賀夫人踉蹌倒地,抱著賀江嚎啕大哭了起來,“兒啊,我兒為何這麽慘啊?上天不公,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站在我身邊始終一言不發的霍樺,這才看了賀江一眼,嘖嘖搖了搖頭,低聲對我道:“兄弟,這人惹的血債還不少,那些東西可不是咱們能對付得了的,還是別多管閑事為好。”
我這才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低聲噓道:“放心,你看我像是那種會多管閑事的人麽?他這種人能落到這種地步,是自食因果。”
“我可不是那種別人打了我一巴掌,就隱忍不作聲的那種人。”我冷哼著道。
霍樺聽得一頭霧水,狐疑地望著我,似乎在詢問我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我搖了搖頭,說等離開這裏後再跟他細說。
而就在這時,我餘光一瞥,感覺到一抹紅色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前邊的路上。
隨著那紅衣女人的出現,天上的雨也漸漸地停了下來。
見我們發現了她,她也並沒有轉身離開,而是站在我們幾米開外,麵無表情冷冷地盯著我們。
不知怎麽的,對上她的眼神,我感覺背後漸漸冒出了一絲絲涼意。
這女人帶給我的感覺,太過於怪異。
要知道,睡墓地、撿屍體這些事兒對我來說算是家常便飯了,師父為了鍛煉我的膽量,這些容易見陰的事兒都讓我去做了個遍,可卻沒有一件事或是一隻女鬼能讓我有那種感覺。
就仿佛,這紅衣女人比從地府上來的陰煞還要厲害似的。
遠遠的瞧著,都能感覺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層層陰煞之氣。
我微眯著眼,低聲對霍樺道:“霍哥,幫我個忙,這些賀家人得麻煩你先幫忙盯會兒。”
霍樺這才將目光從哪紅衣女人身上移開,詫異地看向我,“勝子,你該不會是想......”
“喂,那女人你打不過的!”
沒等他說完,我就抬腳衝著女人追了過去。
紅衣女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就飄走了。
可不管我再如何加快速度,離她的距離始終不遠不近,仿佛一直都在原地打圈似的。
我氣喘籲籲的,大喊一聲,“喂!你站住!”
“你來這兒,到底是要幹什麽?”
然而,那紅衣女人隻是冷冷地衝我一笑,便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
我還沒來得及掏出羅盤感覺著她殘留在空中的煞氣,就聽得媳婦急忙喊了一聲,“小心!在你的左邊!”
我心頭微驚,隻來得及抽出匕首,往左邊擋了一下。
瞬間,我便感覺到了從左側傳來的幽幽的冷意,幾乎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