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老話說得不錯,有些人壞事幹得多了,自大狂妄,遇上什麽事自然也無所畏懼,但往往意外最容易出現在這類人的身上。
隨著鑼鼓隊冒著大雨往前走,棺夫也抬著棺材跟上前邊的步伐。
有膽子小的賓客,不敢跟著前去奔喪,少數賓客大多都是看在賀家的麵子上,打著雨傘跟著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雨霧卻下得更大了,甚至隻能看見五十米內的路。
而就在這時,鑼鼓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鑼鼓聲也啞然而止,似乎是前麵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跟在棺材後邊等了許久,才瞧見賀明遠匆匆往這邊來的身影,走近了,才見他滿臉焦急,似乎是遇上了什麽事。
“大師,出事了,您趕緊跟我過來看看!”
我心中卻是有數,見他這麽焦急,明知故問道:“賀老爺,出什麽事了?怎麽前邊又停下了?”
賀明遠一抹頭上的水珠,不知是淋到身上的雨水,還是急得冒出來的汗水,小聲地道:“鑼鼓隊出了些事,煩請您過來幫我們瞧瞧吧!”
“行。”
我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前走。
在路過霍樺身邊時,就見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囁喏了幾下,也沒開口喊我。
跟著賀明遠走到隊伍前列時,看到那鑼鼓隊的三人,我便不由得一愣。
隻見那三人都七竅流血,一口老血吐在了擂鼓與喇叭上,居然當場送了命。
不知是因為被雷劈了還是什麽,總之,是瞬間斃命的。
因為雨霧太大,鑼鼓隊仨人暴斃的畫麵,隻有離他們最近的賀家人看得清楚。
隻見賀夫人臉色煞白,若非被身邊的女孩扶著,早就摔在地上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暴斃的仨人,嘴裏還在念叨著,“是明月,就是明月......她來找我們報仇了......”
“是我害了明月,是我們害了她......要不是為了江兒,她也不會出事......”
賀夫人臉上幾乎毫無血色,似乎被這一幕給嚇得精神錯亂了,喃喃自語了起來。
賀明遠臉色格外難看,轉過頭狠狠地瞪了賀夫人一眼,冷聲訓斥道:“給我閉嘴!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徐道長分明已經說了,隻要我們按照他說的去做,是絕對不會出事的!”
我眯了眯眼,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人群,卻沒看見徐十八的人影。
他是察覺到不對,提前跑路了麽?
還是,知道自己的法陣被破壞,情急之下就找機會開溜了。
不過我總覺得,事情肯定沒有這麽簡單。
徐十八費了這麽大的勁插手賀家的事,肯定不會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放棄了。
估計,還藏著別的壞心思。
“賀老爺,徐道長跟你們商量了什麽,我怎麽越發聽不懂了呢?”我微眯著眼,沉聲開口問道。
聽到我這話,賀明遠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了起來,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解釋道:“......是這樣的,徐道長說,我那兩個孩子死於非命,出殯路上可能會有些麻煩,他才答應幫我盯著點,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冷眼看著賀明遠臉上分外虛偽的神情,我心中冷笑,到這個關頭了,他還是不肯說實話,還挺能裝的。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裝到什麽時候。
正想說些什麽時,眼前的雨霧中,卻忽然跑出來一個滿身是血的人來。
“爸!媽!救我!”
那聲音叫得淒慘,聽起來卻又有些耳熟。
我微微一愣,定睛再看過去,卻驚訝地發現眼前的人居然就是賀江。
眼前的賀江格外狼狽,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不知是自己流出來的還是別人身上的,兩隻眼眶空****的,不斷地往外流著血,臉色蒼白,似乎是被人活生生地挖掉了眼睛一樣。
此刻的他麵色猙獰,像是遭遇過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一樣,下半身的牛仔褲也慢慢滲透出血跡,恰巧是褲襠的位置。
當即,我就意識到了什麽,臉色當即就有些一言難盡了起來。
難道那紅衣女人不僅挖掉了他的眼睛,還捏碎了他的**?
看他這痛苦的樣子,應該就差不多了。
嘖嘖嘖,光是想想,身下就不由得幻痛了起來。
這兒離賀家別墅那麽遠,賀江受了這麽重的傷,還得硬撐著跑到這兒來,意誌還真夠堅強的。
看見賀江這副模樣,賀夫人當即發出一聲慘叫,一把推開身邊的女孩,朝賀江撲了過去。
摸著賀江滿是血的臉,就大哭大喊了起來,一口一個心肝寶貝。
“江兒,我可憐的江兒,你怎麽會變成這樣?是誰把你害成這副模樣的?”
跟在後邊的賓客聽到前邊的動靜,紛紛越過棺材走上前一探究竟,看到賀江居然死而複生了,還變成這麽可怕的樣子,當即都嚇得哄作一團,也不敢再跟著奔喪了,忙轉身離開。
一時間,整條道上就隻剩下賀家人和我們幾個棺夫。
霍樺見事情不對勁,吩咐了趙貴幾句,才走到我身邊,問我出什麽事了。
賀明遠卻轉頭看向我,像是抓住一絲救命稻草,抓著我的手問:“大師,您快來看看,我兒子到底怎麽了!”
見他這樣,我心中毫無憐憫之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賀老爺,你兒子,不是早就出事了麽?”
“現在還裝給誰看?”
我懶得和他廢話那麽多,當即就點破了他的偽裝。
賀明遠臉色瞬間僵硬,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道:“大師,這事說來話長,您先來看看我兒子,往後的事我再慢慢跟您說啊......”
我一臉嫌惡地推開他,冷聲道:“行了,不必說了!”
“你和那死老頭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
“想讓我幫一個妄想加害於我的人,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在癡人說夢呢?”
“你兒子能有如今下場,都是他殺了這麽多人所帶來的‘福報’!就算你給他換了命又如何?該死的人終究還是會死,換再多的命也無濟於事!”我冷笑著,出聲嘲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