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他又不由得哽咽了起來。
“早知道,那次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我就不該不珍惜......”
“那次周末過後,賀明遠夫婦就把她鎖在了賀家別墅裏,根本就不讓她出來,我們就隻能用手機聯係。”
“到了最後那幾天,她和我聊天時的情緒變得好了不少,還說她已經和賀明遠夫婦聊開了,他們沒有再找她要血,說是之前給賀江看命的那個道士是個騙子,賀江活不過二十五歲的詛咒根本就是假的,她父母也向她道歉了......”
“那個時候,我還以為,一切都在好轉了。”
於嘉佑麵露沮喪地道:“我也沒想到,她說這些話,都是在騙我,實際上她的情況越來越糟糕,隻是不想讓我擔心,才對我說這些話。”
“起初我也不相信換命這些說法,直到親眼看見她的狀況越來越糟糕,我才不得不信!”
說著,他又滿懷期望地看著我,“大師,您既然這麽厲害,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就算真有換命這種說法,她明明還有兩年的壽命,可為什麽還會出事?這不應該啊!”
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恐怕,那幾天和你聊天的賀明月,早就換了個芯子。”
於嘉佑一愣,完全傻了眼,怔愣地看著我,“什麽意思?”
“人體內的鮮血,就相當於人的精氣,一旦以血換命,給出的血越多,人身上的精氣就越少,幾乎聊勝於無,到了最後,身上的陽氣越來越弱,很容易招來一些孤魂野鬼上身。”
“孤魂野鬼爭著搶著奪取身體,原先的魂魄過於虛弱,就會被擠壓成碎片,等同於魂飛魄散。”
“恐怕,那幾天跟你說話的,早已不是原來的賀明月了,而是被霸占了軀體的惡鬼。”
我若有所思道:“賀明月能出事,也是因為惡鬼承載不住賀江的命格,強行毀損身體逃竄。”
“隻有活人成為一具屍體,那些孤魂野鬼才能跑出來。”
隻有這個理由能說明,賀明月為何會以那種姿態死亡。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活生生用鐵絲勒死自己,幾乎連一絲掙紮都沒有。
唯一能說出來的理由,就隻有這具身體裏的魂魄早就已經散去,身體感覺不到疼痛,自然也就不會掙紮。
聞言,於嘉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掉下了幾滴眼淚,邊抹著眼淚邊道:“明月她太可憐了......大師,求求你幫幫我吧,我隻是想再見她最後一麵而已,一麵就好......”
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正想說些什麽,卻猛然被拽了一把。
隨後,形同叫罵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你這個害人精,怎麽還敢出現在這裏?”
定睛一看,賀夫人不知什麽時候竄了出來,雙眼通紅,披散著頭發,指著於嘉佑,臉色煞白,活脫脫像個瘋子。
我眉頭一皺,開口道:“賀夫人......”
賀夫人猛地轉頭看我,“大師,你可千萬別相信這崽種的話,他騙了我女兒還不夠,還想要在她的頭七之日搞事!”
“姓於的小子,誰不知道你在外邊勾三搭四的,我們家明月抓到你出軌,才跟你分手的,現在她出了事,你這種瘟神還敢跑來我們家,真是晦氣!”
“保安呢!保安,怎麽把這種人給放進來了?”
於嘉佑臉色猛地漲紅,“你在說什麽?我和明月的關係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一愣,目光不停地在賀夫人和於嘉佑之間徘徊著,這賀夫人的說辭和於嘉佑完全不一樣啊。
到底是誰在說謊?
隨著賀夫人的這聲大喊,在場的不少賓客都紛紛看了過來。
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整張臉頓時就沉了下來。
好巧不巧,還真遇到熟人了。
還是羅誠這個兔崽子!
想來也是,賀家是江城的首富,以羅家這樣的地位,自然還得追捧著賀家,這麽重要的場合,自然得過來露露臉。
隻不過他沒想到,我還能從警局裏出來,在這種場合和他見麵。
羅誠一見我,眼裏就露出了幾分慌張,不敢再和我對視,連忙轉身就走。
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人群裏。
如今緊要時刻,我也懶得去管羅誠,又將目光放在了於嘉佑的身上。
就在我正走神這會兒,賀明遠聽說了賀夫人在靈堂裏鬧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見於嘉佑,他的臉色驟然一沉,下意識地看向了我。
沒過多久,保安就匆匆趕來,抓著於嘉佑就押了出去。
賀明遠大手一揮,仆人就過來帶著賀夫人往樓上走。
在一眾吃瓜八卦的眼神中,賀明遠笑眯眯地帶著我往休息間走。
“大師,實在不好意思,剛才那人是個鬧事的,他說的話,你可千萬別相信啊。”
我瞥了他一眼,並未提起方才於嘉佑說的話,而是問起賀夫人。
“賀夫人這是怎麽了?看起來精神有些不太好啊。”
聞言,賀明遠便麵露尷尬,“是這樣的,我夫人知道了江兒的死訊過後,便傷心過度,有些失心瘋了,最近幾日在家中都瘋瘋癲癲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太好,打擾了大師你的興致,實在是抱歉。”
我目光微動,“那剛才那人,又是怎麽回事?”
“我聽說,他是賀小姐的男朋友,賀總怎麽不讓他來祭拜賀小姐?”我試探著道。
賀明遠麵色微僵,才歎了口氣道:“那人是明月的前男友,叫於嘉佑,那姓於的之前出軌,我女兒早就跟他分手了,他因為這事還來賀家鬧過,那之後,便不讓他再入賀家了。”
“我老婆也許是看到這姓於的就想起了明月,一時受了刺激才這麽激動,讓大師你看笑話了。”
“對了,那人,沒有和大師你亂說什麽胡話吧?”
我麵色未變,隻是笑了笑,才道:“也沒什麽,隻不過他聽說我是個道士,想求我讓他見賀小姐最後一麵罷了。”
賀明遠臉色瞬間緊張了起來,“那大師您答應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