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你在說啥?賀明月她爸媽,不是對她疼愛有加麽?怎麽可能像你說的那樣爹不疼娘不愛?”我狐疑道。
賀明月死的那天,她爸賀明遠和賀夫人哭得死去活來的,若不是因為賀明月,賀江興許還不會半夜出了賀家,最後落得這麽個下場。
於嘉佑聞言卻是渾身一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我,四下環顧,像是被人發現似的,湊到我跟前,壓低聲音開口道:“大師,你莫不是被賀明遠那老家夥給騙了吧?”
我不由得眯了眯眼,感覺這其中似乎還有別的貓膩,沉聲問道:“於先生,你都知道什麽?最好還是如實告訴我,否則我可幫不了你。”
於嘉佑麵露遲疑,神色也有些慌張,眼神飄忽,一副生怕被人認出的模樣。
我越看,就越覺得不對勁。
這人,肯定有所隱瞞。
我又加了一把火,道:“於先生,離出殯就剩兩小時了,你若是再不跟我說實話,就算我有心想幫你,也無能為力!”
於嘉佑咬了咬牙,才抓著我的手來到了靈堂的一處角落,低聲對我道:“大師,你相信我,我真的沒騙你!賀家夫婦是對騙子!你可別上了他們的當!”
我心頭微驚,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凝眉道:“說是騙子,你可得拿出證據來,不然要我怎麽相信你?”
於嘉佑又壓低聲音道:“大師,您不知道吧,明月不是賀明遠親生的女兒!”
“明月肯定是他們害的,就是為了給他們的兒子換命!”
這話,如同深水炸彈,驚得我說不出話來。
沉默了半晌,我才啞著嗓音道:“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賀江已經死了啊。”
於嘉佑搖了搖頭,“大師,賀江失蹤的消息應該是賀明遠夫婦告訴你的吧?可你找了這些天,有親眼看見過賀江的屍首麽?”
“當然......”
這話一出,我又有些遲疑了。
那日在昆南水庫,自己確實找著了賀江的身體,卻壓根沒找著他的頭顱,也不能證實那具屍體就是賀江本人的。
這世上,每日都會死不少的人,萬一是被人隨便找了具和賀江身形極為相似的屍體拿來冒充,很容易就會騙過去。
而那具屍體,真的就是賀江本人嗎?
而且,我和黃俊民在村裏找了那麽久,甚至連後山都找遍了,還闖入了山中的墓穴,卻壓根沒能找到賀江的頭顱。
明明那日羅盤的指示告訴我,賀江臨死前的最後一縷氣息就源自於昆南村裏。
可壓根連個影兒都沒有,這麽大顆頭顱就像是在這世上無緣無故地消失了一樣。
就算被野狗、野狼啃噬了,也好歹會留下頭蓋骨。
也許有這麽一種可能,賀江如今是假死狀態,隻不過設了某些術法,讓我誤以為他已經死了,從而引導我進村。
想起進村後遇到的那些事情,我心頭一沉。
莫非,這些都是徐十八設下來的一個局,為的就是將我騙到那墓穴裏。
若不是自己走運,沒碰上那老頭,估計真的就得死在墓穴裏邊。
還有那個複活的紅衣女人,喻家大小姐喻蘭。
這其中,又和喻家有何牽扯?
層層疑惑如同迷霧般籠罩了我,讓我怎麽也想不明白。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於嘉佑,心中卻是有片刻的動搖,讓他將有關賀明月的事情都仔仔細細地跟我說個明白,一分也不許遺漏。
於嘉佑隻得一五一十地將他和賀明月認識之後發生的事,以及她的家庭情況都告知於我。
原來他和賀明月是在大學裏認識的,兩人談了五年多的戀愛,打算畢業之後就見家長。他年少有成,算是個富二代,一畢業就進了自家公司上班,於家父母開明,也十分讚成他和賀明月的感情。
然而就在準備見賀家父母的前夕,賀明月卻變卦了,向他提出了分手。
在於嘉佑的一番死纏爛打下,他才算是知道了賀明月的家世。
賀明月從小是個孤兒,五歲時才被賀家父母領養回來,認做了女兒,享受賀家千金大小姐的待遇,可賀明月在賀家待了沒過幾年,賀江就出生了,從此以後,賀家父母便將對她的疼愛盡數轉移到了賀江的身上。
不過這也不算什麽,畢竟領養的與親生的還是有些差距。
隻不過,這其中不一樣的就是,賀江十八歲成年之前,賀明遠請了位道長來給賀江看命,說是賀江活不過二十五歲,除非以命換命,才能換取他活下去的機會。
好巧不巧,賀明月就是那個最適合給賀江換命的人。
賀明月從京大畢業之後,才被父母告知這一消息,在賀明遠夫婦的懇求下,賀明月隻得拒了國企給她的offer,答應了賀家父母,算是還清了賀家養育她二十幾年的恩情。
所謂的換命,就是自賀江成年之後,讓賀明月每天用鮮血供養著賀江的身體,持續七七四十九天,便能兩命互換。
換完了命,賀明月就沒幾年可活了。
所以,她才和於嘉佑提出了分手,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了他的大好青春。
聽到這裏,我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賀明遠夫婦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怎麽可能會是這種人呢?
於嘉佑又道:“大師,我不奢求你相信我,但你能不能讓我再見明月最後一麵,就這麽讓她孤苦伶仃地下地府,我心中實在不安。”
我擰著眉問:“你不是說,你覺得賀明月心有冤屈才死的,她出事的那幾天,還有沒有跟你說過別的事情?”
於嘉佑微微一愣,細細回想了一遍,才繼續道:“我自從知道他們賀家會出這樣的事時,便在外邊買了個房子,讓她住在那裏,不要再給賀江喂血,可明月實在太善良了,每次隻要賀明遠夫婦稍微求她一下,她每回周末都會回家。”
“我們最後一次見麵,是在兩周前了......”
“那時她的身體狀況已經非常不好了,我就帶著她去上山拜了佛,希望她能早日逃脫那個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