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大師?”
賀明遠的急切呼喊聲,才讓我勉強回過神來,轉頭看向了賀明遠。
不知何時,他身後便來了個中年男人。
一看到那中年男人的臉,我便渾身血液倒流,直衝大腦,臉色立馬就冷了下來。
哪怕對方變得年輕了,我也能夠一眼認得出來。
這個中年男人,就是將我騙進墓穴的徐十八!
那雙冷冷地盯著我的眼睛,眼神如同在看螻蟻,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雖不知他是用什麽辦法,才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甚至還輕而易舉地讓賀明遠相信了他。
但我知道,這老頭跑到這裏來的目的,絕不僅僅是為了幫賀家辦葬禮。
賀明遠似乎並未察覺我臉色的異樣,還笑眯眯地跟我介紹著徐十八,“這位是徐道長,他幫了我們賀家大忙,今日會與大師你一起操辦出殯事宜,你們先提前認識一下。”
“徐道長,想必你也認識符大師,就不必我多介紹了吧?”
徐十八微微一笑,看了我一眼,似乎並不意外我會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裏,笑吟吟地道:“自然是認識的,賀老板放心,今天賀大小姐和賀二少的喪事,就包在我們身上了,絕對不會出錯。”
賀明遠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先去忙了,大師若是還有什麽事,找靈堂裏的仆人去做就好了。”
扔下這番話,也沒等來我的回答,便匆匆離開了。
畢竟他身為賀家家主,在自己兒女的葬禮上,還得接待前來吊唁的賓客。
賀夫人許是認清了賀家兒女都沒了的事實,傷心過度,連葬禮都沒出席。
直到不見了賀明遠的身影,我才冷眼看向了徐十八,冷笑著道:“徐十八,沒想到你還敢出現在我麵前,你是怎麽從那墓穴中逃出來的?”
“你恐怕沒想到,我還能夠活著出來吧?”
徐十八眼神詭異地打量了我一眼,才嗬嗬一笑,“年輕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墓穴,像我們這樣在江湖上廝混的道士,可是從來不敢下墓。”
“你怕不是,認錯人了吧?”
我一眯眼,冷笑一聲,一把拽住徐十八的手,冷聲道:“別以為你換了副皮囊,我就不認得你了。你的這雙眼睛,我永遠也忘不了!”
“說!你到賀家來,到底有什麽目的?”
徐十八臉色變了一變,盯著我的眼神帶上了幾分陰森,可就算被我戳穿了,也還是死不認賬。
“嗬嗬,年輕人,你恐怕是認錯人了吧?我也並非是你口中說的那人,隻不過碰巧認識佘老板而已,看在你是佘老板的學徒的份上,才出手幫了你這一次。”
“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
徐十八麵色憤然,仿佛對我無端誣陷他的事情分外惱怒。
沒等我說話,他就一把推開我的手,一眨眼,便轉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連人影都見不著了。
我握緊了拳頭,越發覺得這徐十八有古怪,正想追上去,卻忽然被人喊住了。
回頭一看,正是個麵容俊秀的年輕人。
“你是?”
我打量了他一眼,確定自己從沒見過此人,可他卻知道我的名字。
年輕人走上前,激動地握住我的手,連聲道:“這位先生,你應該就是賀家請來的大師吧?”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是,你是誰?我好像沒在賀家見過你。”
年輕人苦笑一聲,“我叫於嘉佑,是明月的男朋友,並不是賀家人。”
我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是回過神來,這年輕人口中所說的明月,應該就是賀家大小姐賀明月。
應該也是來參加賀家兒女的葬禮的。
我同情地看了一眼於嘉佑,安慰道:“於先生節哀,逝者已矣。”
於嘉佑的反應卻非常激烈,一把抓住我的手,“大師,我知道您很厲害,你能不能讓我再見明月最後一麵?明月那麽善良開朗的女孩,怎麽會上吊自殺呢?”
“她肯定是有冤屈的......她出事的前天晚上,還在跟我說要去訂巴厘島遊玩的機票,不可能就這麽想不開的!”
我麵色遲疑,總不好說賀明月的死是因為賀家後花園那些冤魂所害。
隻不過,那天夜裏的一輪紅月,確實是有些詭異。
我為難道:“於先生,今日是賀大小姐的頭七,想讓你見她最後一麵,確實是有些困難。”
“下午六點,賀大小姐就要出殯了,不能耽誤吉時......”
於嘉佑咬了咬牙,對我道:“這不是還有兩個小時麽?大師,您就替我想想辦法吧,我真的很想再見她一麵......”
眼前的年輕人麵露失落,有些頹廢道:“早知道那天晚上她會出事,我就不會不把她的話當回事了......”
“都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我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裏的信息,眉頭微皺,急忙問:“賀小姐出事那天晚上,她聯係過你?有說什麽話麽?”
於嘉佑愣了一下,如實道:“那天晚上,她確實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是感覺有人在房間裏偷窺著她,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了。”
“不過當時,我身體不舒服,隻當她在做噩夢,安慰了她幾句,便掛掉電話睡覺了。再後來,她又連續給我打了幾個電話,最後一通電話是在十一點撥過來的。”
說到這裏,於嘉佑就不由得哽咽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我就得知她在後花園上吊自殺的消息。”
“可我不願意相信,明月那麽開朗活潑的女孩,怎麽可能想不開自殺呢?”
“大師,我聽說冤死之人在頭七之日怨氣最重,您能不能讓我再見她一麵,好了除她生前的怨氣,怨氣太重的人,死後進了地府也難行,我不希望她在下麵過得也不好。”
於嘉佑懇求著我道:“明月她家裏人對她也不好,這世上,就隻有我是真心對她好的人,我實在不甘心,她就這麽淒涼孤苦地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