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看出他麵色的不自然,心道這人肯定有鬼。

“當然沒答應了。”

雖然我不清楚賀明遠夫婦和於嘉佑之前到底有什麽糾葛,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於嘉佑,但看此刻的賀明遠,明顯臉色有些不對勁,身上肯定藏著不少秘密,我就沒有實話實說。

聽到我這話,賀明遠的臉色才好了些許,對我擠出一抹較為難看的笑容,才繼續道:“那就好,我已經讓保安把姓於的那小子給趕出去了,他若是跟您說了什麽話,您千萬別相信他,那家夥就是個人渣,算的話不算數的!”

似乎生怕於嘉佑跟我說了什麽出格的話,賀明遠一個勁地抹黑於嘉佑,簡直把他當成仇人一樣。

我不由得擰了擰眉,按理來說,就算於嘉佑出軌劈腿了,那也算是賀小姐的前男友了,如今她死了,前男友來祭奠一下,算是人之常情,正常的父母傷心還來不及呢,哪還顧不上管自個女兒前男友的事情?

所以,這其中肯定有古怪。

我眼神微閃,盯著賀明遠頗為不正常的臉色,並沒有多說。

賀明遠對我吩咐完這些話,卻是直接轉身離開了,行色匆匆,像是在躲避著什麽人似的,背影顯得格外心虛。

我眯了眯眼,想起剛才於嘉佑跟我說過的話,目光在靈堂所有賓客的臉上掃了一圈,卻仍舊沒看見羅誠。

這老家夥,跑去哪裏了?

上回在羅家,他坑我的那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他算賬呢?

掃了一圈,仍舊無果,我隨便找了個理由,便讓角落裏的仆人帶我回客樓一趟。

靈堂賓客多,管家隻將我送到客樓大門,便笑眯眯地離開了。

我卻沒有直接回客樓,繞過客樓,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往賀家後花園走去。

還沒走到後花園,就隱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後花園裏,似乎在談話。

不出意料,正是徐十八和賀明遠。

他倆在這幹什麽?

我心中狐疑,怕徐十八認出我,還是沒敢離得太近,而是躲在了一棵樹後邊,偷聽著二人的對話。

“......徐道長,你確定今兒這事能成麽?畢竟那麽多賓客都看著呢,萬一被人發現棺材裏裝著的不是我兒......”賀明遠遲疑道。

“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當時你請我給你女兒施行換命大法,存的不就是想要讓你兒子活下去的念頭呢?現在臨門一腳又反悔了?”

“我可告訴你,你女兒可是已經過了你兒子的命格了,隻差最後一步,就能成了,你要在這個時候反悔?”徐十八聲音陰冷。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賀明遠討好地笑了笑,“我隻是想知道,此法一成,那位姓符的年輕人會不會出事?畢竟用了他的血......”

聞言,我心頭一驚,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了起來。

用了我的血?什麽意思?他們到底在搞什麽鬼?

我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探頭往後花園裏看去。

隻這一眼,我就看清了徐十八手中正拿著的一個小瓶子,瓶子裏是我的一小管血液,不知是他什麽時候偷拿到手的。

看到那一小管血液,我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耳邊嗡嗡響,滿心隻留下一個念頭,自己這下指不定真要完了。

難不成,師父算過我下山的第二劫,就應驗在這裏?

他早就算準了我離開棺材鋪就會出事,才讓我化劫前不能離開晉城。

這下是真糟了。

細細想來,這徐十八應該是趁我昏迷的時候,才往我身上紮了個口子,趁機偷了點血。

可他要拿我的血在這換命儀式上做什麽?

自己的血,除了能開龍穴,除陰辟煞外,就連自個也不清楚,到底能拿來做什麽。

這時,徐十八才冷笑著道:“不過一個毛頭小子,你擔心他做什麽?就算他因這事一命嗚呼,那也是他的宿命,和你無關!”

“一個外人重要,還是你唯一的兒子重要?”徐十八威脅道。

“這......徐道長,您真是誤會我了!我的意思是,他是佘老板的學徒,萬一在我們這兒出了事,佘老板會不會找到我們身上?畢竟得罪了一個風水師,我們賀家往後在江城的路恐怕不好走啊......”

“這個你不用管,老佘那邊我去說,我與他是多年故交,他定不會因為這麽個臭小子跟你我作對的。”

“本來,隻你女兒一人足夠,若不是她身體太過虛弱,承受不住冤魂的陰氣,否則也不用牽扯別人進來!隻要用這小子的血,我再多行施法,你兒子剩下的黴運就會轉移到這小子身上,若是他的命夠硬,還能勉強撐得住,嗬,若是倒黴了些,不過少了幾年的壽命罷了,不會出太大的事,你放心好了!”徐十八不耐煩道。

說完,徐十八就將那管血塞到賀明遠手裏,吩咐他,“吉時開始之前,你就將這血塗到我給你的符籙上,將那些符籙貼到賀明月的棺材上,千萬別出差錯,聽明白了沒有?”

賀明遠點頭哈腰道:“是是是,我明白的!徐道長放心!”

“我有事先出門,六點前會回來,別給我惹出禍事來!”

然而,就在徐十八轉身就要走的時候,後門卻發出了一道聲響。

徐十八猛地轉頭,凶狠的目光看向了後門,速度極快地衝了出去,幾乎以常人難以達到的速度走出了後門,緊接著就抓著一個年輕人扔了進來,麵色凶狠道:“你是誰?為什麽偷聽我們說話?”

我不禁提起了一顆心,好在自己藏的位置過偏,這二人並未發現我的存在。

可再朝地上的年輕人看去,我心頭便是一驚。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才見過的於嘉佑。

他怎麽跑到後門來了?

我心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徐十八殺了那麽多的人,不會被撞破了壞事,就惱羞成怒把這人給殺了吧?

好歹他也是為了自己的女朋友才冒險前來,可不能就這麽死了。

我大腦快速運轉,思索著能將於嘉佑救走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