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黃俊民手中的木棍和鏟子,便跟著他往水庫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沒多久,眼前便出現了幾乎比人身高的灌木叢,密密麻麻地生長在一處,仿佛已經很多年沒人來過這裏了。
黃俊民笑眯眯地跟我解釋道,“去往昆南村的路就隻有這一條了,雖然路繞得有些遠,但好歹天黑前能走到,其他的路都被用石頭堵上了,不好走。”
“我經常在這附近,對這片地形都很熟悉,大師您跟著我就行。”
我點了點頭,便跟著他往灌木叢裏鑽,上山之前,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也才下午兩點,便問他傍晚前能不能到昆南村。
黃俊民摸了摸下巴,唔了一聲,搖了搖頭,“恐怕有點懸,估計我們今晚要在昆南村裏過夜了。”
見他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我不由得狐疑道,“死過人的村子,你就不怕?”
黃俊民卻害了一聲,“死人有什麽怕的,更何況這村子裏什麽也沒有,哪裏比得上水庫裏的巨蟒可怕呢?”
也許是被那巨蟒困擾了十多年,黃俊民也變得麻木起來,對這些死人之類的東西根本無從畏懼。
不過想來也是,這些年,黃俊民親身經曆了那麽多起詭異的事情,仍舊隻能守著這水庫,像是死過人的村子這種東西,對他來說也沒什麽可怕的。
不知在灌木叢裏鑽了多久,眼見著天邊漸漸暗了下來,即將昏明時分,我們才終於看見一處村莊。
隻見村口一棵大槐樹搖曳著,寂靜無人的村子,反倒多了幾分陰森的氛圍。
我們來到槐樹底下,先是坐著休息了會兒。
盡管這麽多年過去之後,村子裏仍舊保留著十年前的模樣,村口的那口水井已經枯竭,洞口黑乎乎的,壓根看不出來井底有多深。
我看了一眼手表,才詫然地發現,我們上山就花了差不多三個小時的時間,趕到村口的時候,居然已經傍晚六七點了。
看來今晚,真的要在這裏過夜了。
歇夠了,黃俊民才帶著我進了村長家的院子。
他解釋道,“村長家裏院子最寬敞,也收拾得挺幹淨的,是個四合院,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今晚咱們就暫時住在這裏吧。”
我點了點頭,打量著整個四合院,雖許久無人問津,院子裏堆了些雜物,但也沒有多亂,隻不過灰塵有些多而已。
避免晚上出事,我和黃俊民都住在同一間屋子裏。
床榻寬敞,能夠睡得下兩個人。
天才剛黑,我和黃俊民勉強吃了點帶上山的幹糧,因著夜晚村裏沒燈,也沒水,肯定是洗不成澡的,便躺在榻上休息了。
說實在,在死過人的村裏睡一晚上,我心裏還真是有點不自在,翻來覆去都有些睡不著。
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半夜,就在我迷迷糊糊想睡覺的時候,然而這個時候,我卻隱約聽見,院子外傳來一道哢嚓的聲音。
是有人踩斷樹枝的聲音。
我猛地睜眼,騰地一下坐了起來,黃俊民也被我這動作驚醒了,詫然瞪大眼睛,麵上帶著幾分驚恐,似乎也是聽到那道聲音了。
“大師,外邊什麽動靜?”
我臉色一沉,“你先留在這,我出去瞧瞧。”
黃俊民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麵色恐慌道,“不行呐,萬一碰到什麽東西,我不是也完蛋了?大師,要不我跟你一起出去吧。”
我第一反應便拒絕了,真要帶著他出去豈不是拖我的後腿嘛,可見黃俊民如此害怕,總也不能這麽丟下,萬一真出了什麽事就悔之莫及了。
我思慮了片刻,便將包裏的桃木劍扔給了黃俊民,沉聲道,“這把桃木劍上有我的血,能斬邪祟,隻要你把劍帶在身上,普通的邪祟是無法對你怎麽樣的。”
“在這好好呆著,我去去就回。”
黃俊民茫然的點了點頭,將那把桃木劍緊緊的摟在懷裏,便沒再說話。
我抬腳往外走去,一眼就看見了院子外邊稍縱即逝的一抹黑影。
“誰?”我怒斥一聲,抬腳便追了上去。
才出院子門口,我便感覺喉嚨一陣窒息,似乎有人用繩子勒住了我的脖子,一副要將我弄死的模樣。
我一時呼吸不上來,掙紮著抽出腰間的匕首,就狠狠地往那人的手臂上劃了過去,隻聽得一聲淒慘的尖叫聲,脖子上的力道便一鬆,我反手就將身後的人給控製住。
大喊一聲,“你是誰?為什麽要偷襲我?”
感覺到手底的溫度,是個活生生的人,還喘著氣。
這時,黃俊民也聽到我的喊聲,跟著追了出來,舉著手電筒,便往我身下的人照去。
“別別別......別動我!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待聽到熟悉的聲音,我才往身下的人看去。
這一眼,滿心的怒火便湧了上來。
好巧不巧,這次遇到的卻是一個熟人。
李家村的村長李根。
雖然多年未見,但我仍舊忘不了他這張臉。
低頭一瞥,他的右手正抓著一根繩子,手臂已經被我劃傷,滿手鮮血,此刻正痛苦的呻吟著,仿佛受了十分重的傷。
見是個活生生的人,黃俊民大呼小叫著,“大師,趕緊放開他,是個活人啊!”
我臉色一冷,一把推開李根。
沒想到這輩子,我還能有機會見到李根這個人。
當初李家村出事之後,便是李根在其中推波助瀾,要不是因為他,李家村也不會出那麽多的事。
黃俊民從身上摸出一包紗布,便給李根包紮著,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我們倆之間尷尬的氛圍。
李根見是我,臉色也有些不自然,低著頭沒敢說話。
直到黃俊民給他包紮完傷口,李根才打著和場道,“阿勝啊,原來是你,這麽多年沒見,咱倆居然在這村子裏見麵的,還真是不巧……”
我眼神一冷,“你不配叫我名字,沒想到你現在還活著,倒是挺出乎我的意料的。”
李根尷尬地收回目光,沒受傷的那隻手撐著地爬了起來,訕笑兩聲,根本不敢直視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