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跟符道長是什麽關係?”
待女人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才抽著氣,滿臉驚恐地問我。
我心頭一震,死死地盯著她,沉聲問道:“什麽符道長,你說的是誰?”
難不成這女鬼,還見過我爺爺?
若真是如此,那我爺爺就必然來過晉城。
佘老板不願將從前的事告知於我,說不準能從這女鬼口中得知一二。
想及此,我心情就越發迫切了起來,急忙催促著女人。
就在這時,房間緊鎖的門忽然被推開,昨夜的那個白裙女孩推門而入,見這女人倒在地上,臉色陡然一變,大喊一聲,“姐!”
轉而怒視於我,“你對我姐做了什麽?!”
一人一鬼,也並不足以為懼。
我聳了聳肩,反倒搬了把椅子,坐在門邊,不給她們離開的機會。
“也沒幹什麽,隻不過她想偷襲我,我隻是為了自保而已。”
“再說了,李小姐,我和你沒仇沒怨,你為什麽要這麽害我?”我審視打量著這白裙女孩。
白裙女孩似乎有些意外,她這個姐姐居然都對我無可奈何,神色僵硬了些許,才沉下聲道:“你走吧,出了這扇門,你就能出夢了。”
“早知道你是道士,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對你動手的。”白裙女孩臉色有些一言難盡。
我敏銳地意識到她這話中的含義,掃了一眼地上穿著中式喜服的女人,沉聲問:“難道在這之前,你們騙過不少男人?”
聞言,白裙女孩臉色瞬間就僵硬了起來,冷冷地盯著我,“就算是這樣,和你又有什麽關係?”
“不想惹事的話,還是趕緊離開的,你可別忘了,你入了夢,隻要我們想殺你,你可是會死的。”
我微眯眼,冷眼看向她身後的女人,“你們如此作惡多端,就不怕遭到反噬麽?”
“還有,你所說的符道長又是什麽人?你是怎麽認識他的?”
這話,自然是衝著她姐姐去的。
白裙女孩語氣瞬間凶狠了起來,冷冷道:“這好像與你無關吧?而且那些男人,也是罪有應得!要不是他們太過好色,也不會因此送了性命,我可什麽都沒做!”
我緊皺著眉,“所以這院子裏的三兄弟,也是你和你姐姐害死的?”
一提起那三兄弟,白裙女孩臉色就是一變,盯著我的眼神也瞬間陰冷了起來,陰笑兩聲,“他們的死,是自作作受。”
“誰讓他們欺負我姐姐?姐姐隨便冒了個頭,就把他們都給嚇死了,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若不是做了虧心事,他們何必要怕我姐姐?”
“若不是因為這仨人,我姐姐可不會死呢。”
白裙女孩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就像踩到了她的痛點似的,恨不得將那三兄弟撥皮抽筋。
我想起剛進門時,在廳堂裏看見的那三副遺像,再見眼前這對雙胞胎姐妹,隱約能猜得出來,應該是這女孩的姐姐嫁進李家,遭遇了什麽事情,才意外身亡,冤魂困在李家久久未能離開,才養成了怨鬼。
至於為何要將陌生男人騙進宅子裏,恐怕是為了維穩女鬼魂體,又或許是這女孩找到了複活她姐姐的辦法,需要通過誘騙男人的方式。
“你們叫什麽名字?又是從哪兒來的?保不準我能幫幫你們。”
白裙女孩瞥了我一眼,不情不願地道:“我叫李詩雨,我姐姐叫李詩情,我們是對雙胞胎姐妹,是從晉城的梧桐鎮來的。”
“我姐姐五年前嫁到李家來,不出一年便沒了消息,我四下打聽才知道,她嫁進去的第一年,便跳井自殺了。”
“等我找上門,那狡詐的三兄弟卻不經我們家裏人同意,就將我姐姐的屍體火化了,連骨灰都沒留下!我爸媽一聽說此事,氣得腦溢血複發,雙雙離世!你說我該不該恨這三兄弟?”
提起自己的家庭,李詩雨眼圈發紅,擦著眼淚,似乎還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之中。
忽而,她狠狠地瞪向了我,冷聲道:“不僅如此,我姐姐死後,那三兄弟怕死,還特意請了道士來作法,為的就是鎮住我姐姐的魂,不讓她在宅子裏鬧事!”
“哼,我姐姐既然逃不出這宅子,那便弄死他們好了!他們恐怕怎麽也沒想到,這李宅以前便建在亂葬崗上,陰氣重得很,沒過多久,就被我姐姐給嚇死了。”李詩雨滿臉快意。
可一聽她這話,我卻眉頭一皺,再想起李詩情剛才提到的符道長,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們請的那個道長,叫什麽名字?”
李詩情這才幽幽開口,“叫符滄。”
我心頭一震,怎麽可能是我爺爺?
他向來不做這種缺德的事!要麽是被那三兄弟給騙了,要麽是出於其他原因才下的陣。
李詩情幽幽打量了我一番,才道:“你,應該就是符道長的孫子吧?”
“你身上,有他的氣息。”
聞言,李詩雨臉色驟然一變,捏緊拳頭,“什麽?!你是那臭道士的人?”
她麵色一狠,“要不是那個臭道士,我姐姐怎麽可能會被困在這裏永遠都離不開?你既然是那臭道士的人,自然跟他也是一夥的!滾!趕緊滾!”
我麵色一沉,不搭理李詩雨,轉眼看向了李詩情,隻想要個說法,“你確定,來的真是我爺爺?”
李詩情卻抬了抬手,阻止李詩雨衝我發火,整張臉也變成方才嬌柔嫵媚的模樣,神色複雜道:“符道長,確實來過這裏,但他能察覺到我的存在,卻並不想收了我,而是下了一趟水井,待他再上來後,我便無法離開這裏了。”
“並非像詩雨說的那樣,是符道長害了我。相反,他可能還救了我。”
聽到這裏,李詩雨也不由得愣住了,怔愣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片刻,李詩情才對我道:“我能感覺得出來,那水井裏,有很厲害的東西,從不讓詩雨下去過。”
“既然你是符道長的親人,也許能摸清楚底下到底有什麽。”
我眉頭一皺,冷聲道:“我為什麽要幫你?”
第一百零五章死路
“你們姐妹倆坑害我入了夢魘,還想要我的命,還想讓我來幫你們,這也說不過去吧?”我冷聲嗆道。
李詩雨臉色猛地通紅,張口就想反駁,卻被李詩情給攔了下來,沉聲道:“符道長,當年來李宅的時候,給我留下了一樣東西,他告訴我,若是有人來找我,便讓我將這東西給他。”
“他當年說的那人,應該就是你吧?”
“你既然是符道長的孫子,那便沒錯。”李詩情斬釘截鐵道。
我心頭一震,急忙道:“我爺爺給我留了什麽東西?”
李詩情往外看了一眼,才道:“符道長把東西留在水井裏了,你若想拿到它,必須下井。”
“作為回報,你也必須替我們把院子裏的禁錮解除了,李家三兄弟不知道在院子裏布了何物,我根本不能離開這裏。”
我一口便答應下來,心掛著爺爺當年留給我的東西,匆匆便往外走。
果然如李詩雨所說,一出那扇門,我眼前便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再睜眼醒來,我始終躺在了自己的小房間裏。
若不是手指上微小的傷口,我恐怕真會以為,自己昨夜遇到的都是一場夢。
這樣的清醒夢,但凡在夢中受傷或是丟了命,都會反饋回現實,現實中的身體也多多少少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
要是換作普通人,就得死在夢裏了。
想起李詩情說的那些話,我便再也坐不住,翻身下床,捧起幾捧涼水,便往臉上潑去,待徹底清醒過來,我才往外走,打算出門。
才到門口,就被身後的人給喊住了。
“兄弟,你不會想回昨夜的李宅吧?”
回身一看,霍樺正搭著條毛巾,正站在廚房門邊,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頓時一噎,不打算將夢中的事告知於他,含糊不清地應聲道:“怎麽可能?我就隨便出門走走。”
霍樺咦了一聲,走到我身邊,饒有趣味地打量著我,“是麽?”
“當然,這大清早的,我就出去晨練一下,很快就回來。”我臉不紅氣不喘地道。
霍樺嗤了一聲,推了我的肩膀一把,“行了,別騙人了,你是不是忘了,昨天的死人錢我也收了,我還跟著你一起入了夢魘。”
“隻不過,你們都沒發現我而已。”
“李宅的水井底下,藏著的東西可厲害著很,你確定你要去?”
我眉頭緊皺,既然霍樺知道,我便不打馬虎眼,隻道:“我當然要去,我爺爺給我的東西,就藏在那口水井下,我要看看他到底給我留了什麽。”
“你就不信,那兩個丫頭,是故意哄騙你的,就是為了讓你下井,好害了你的命。”霍樺嘖嘖連聲道。
我卻不以為然,“得了吧,如果她們真想害我,在昨夜就該把我倆給弄死了,何必要費這麽大的勁?”
“話說,你該不會是知道點什麽吧?那水井下邊,究竟有什麽東西?”
霍樺搖了搖頭,“我怎麽可能知道?隻是一種直覺,直覺告訴我,那下邊的東西十分危險罷了。”
“不過,你若真想下去,我倒不介意陪你一塊去。”
“兩個人一起去,好歹有個幫襯。”
我有些猶豫,目光看向了佘老板的房間。
房門禁閉,也不知這二人在不在房裏。
霍樺順著我的目光望了過去,又笑眯眯道:“放心吧,佘老大和李哥去江城了,估計今天是回不來了,關個半天的門,應該沒多大關係。”
聞言,我好奇道:“他們去江城做什麽?”
霍樺聳了聳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誰知道呢?估計是去忙他們自個兒的事吧?反正沒個兩三天,估計是回不來的。”
我這才算是放下心來,待霍樺收拾好東西,才出了門,坐上他的摩托,往李宅的方向開去。
可我們剛到昨夜的胡同口裏,才發現這條胡同是個死路,盡頭被水泥堵得死死的,也根本沒有什麽李宅,隻有一家破舊的古董店。
這是怎麽回事?
我倆麵麵相覷著,還是決定先進古董店打聽打聽。
看店的是個白發蒼蒼的八十歲老大爺,老大爺耳背,喊了好幾遍,才算是聽清楚。
“啥?什麽老宅子?我在這兒住了快幾十年了,還從沒聽說過這裏有什麽宅子。”
老大爺眯著眼道:“這條胡同口死過人哩,原來的租戶都搬走了,後來就改成了風俗街,根本沒人在這兒蓋房子,就隻有像我們這些半隻腳踏進棺材板的,才膽子這麽大,敢在這兒開店。”
說著,他還笑眯眯地捋著胡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我心中一動,追問道:“大爺,您知道是咋回事麽?跟我們說說唄。”
老大爺上下打量著我們二人,皺著眉問:“你們兩個年輕人,打聽這種事幹什麽?不吉利,不吉利啊!”
我隨口編道:“我倆是附近的大學生,聽說這裏有鬼宅,想跑來探險的,結果影兒都沒瞧見,您就跟我們說說唄。”
一聽我這話,老大爺才勉強答應,說是這兒沒出事之前,確實有一棟宅子。
隻不過,宅子裏的人都死光了之後,就被政府查封了。因為太過邪門,又被強拆了,用水泥糊上了路,誰也不準進去。
不過這事兒,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了,那時網絡信息不發達,也很少有人知道這條胡同裏發生過的事,幾乎沒多少人會過來。
出事前,老大爺也才五十多歲,過去這麽多年,已然記不太清那宅子到底是哪戶人家。
但對於具體的細節,還是記憶比較深刻的。
據說,是因為宅子裏一夜之間死了七個人,那家人的三兄弟、三個媳婦與一個女孩全都在一夜之間被殺了個幹淨,血液甚至蔓延到了宅子外邊,血味在整條胡同口飄了整整三天才總算消散。
警方雖來查過,但他們的死因太過詭異,根本就不像是常人來做出來的,最後也隻能不了了之了。
沒過多久,雖請道士專門過來作了法,但附近的住戶都不敢再在這兒住,紛紛搬了家,這巷子就漸漸成了空巷,隻有老大爺這一家古董店仍然留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