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並未有任何擔憂之色,反而笑道:“你們怕不是關心則亂了?這事與本宮有何幹係?本宮一沒求著皇上動手,二沒說過想讓蕭氏死,郗太妃若是心中不快,自然有皇上在前麵頂著,本宮什麽都不知道。”

聽了這話,唐佳人與餘落宛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安定了。

“既然有皇上護著姐姐,那我便不擔心了,後宮沒了這個禍害,咱們總算是能安穩度日了。”唐佳人感歎一句,心中徹底放下了石頭。

她這一年來輾轉在蕭飛霜麵前,每時每刻都在盼著明慈宮何時能徹底覆滅,如今這一日來了,她心裏隻有高興和看見未來的光明。

不枉費她演了那麽久與姐姐斷交的戲碼。

溫韶晴看著餘嬪的肚子,忍不住勸道:“既然沒有想要殘害皇嗣的人了,你和白氏姐妹都要好好侍奉皇上,早日生下皇嗣才是,皇上登基三年才得餘嬪生下的這一個皇嗣,本宮心裏實在是著急。”

唐佳人神色一暗,低下頭喃喃道:“我有姐姐作伴就夠了,我從入宮開始就沒想過要為皇上誕下皇嗣。”

“佳嬪,你別說這樣的話,楊太醫不是替你看過了嗎?你的身子和湘妃娘娘當年一樣,哪怕受損也能生養。”餘落宛拉著她的手安撫一番,不想讓她如此難過。

溫韶晴聽得心裏不忍,剛要跟著勸說兩句,就見小梨臉色古怪的進來了。

“娘娘,春嬤嬤來請您了,說是郗太妃在永壽宮等著呢,讓您即刻就去。”

聞言,唐佳人臉色一冷,“我與姐姐同去,這郗太妃定然是為著蕭飛霜想要找茬呢!”

溫韶晴抿了抿唇,輕聲問道:“郗太妃派人來之前,已經去見過皇上了嗎?”

“許是還沒見,皇上這會子還沒下朝呢。”小梨看了看外頭的天色,還不到晌午。

溫韶晴拍了拍佳嬪的手,柔聲囑咐道:“不要著急,本宮讓小翎子去禦書房守著,隻要皇上一回來就報信,你送餘嬪回去,我去去就來。”

“可是……”餘落宛咬了咬唇,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見湘妃已披上了梅花狐裘。

想到郗太妃那刻薄麵冷的模樣,她不禁越發的擔憂了。

……

溫韶晴坐上轎攆,看著一旁快步走的春嬤嬤,輕笑道:“不知郗太妃可有什麽大事?嬤嬤可否透露一二?”

“不是大事,太妃難得進宮一趟,是想找娘娘說說話罷了,這兩年最得皇上寵愛的莫過於娘娘您,太妃也想知道皇上這兩年過得如何。”春嬤嬤一板一眼的答話,客套生疏的很。

溫韶晴聽得隻覺好笑。

想知道皇上過得如何?郗太妃若是真關心皇上,昨日就不該急著維護蕭飛霜,一連兩日都未問過皇上勤政累不累,身子經受不經受得住這種話,母子之情淡薄到這個份上,還真不是皇上不孝。

轎攆在永壽宮門前停下,溫韶晴下了轎攆,隨春嬤嬤一同進去,就見郗太妃一身灰色道袍,坐在榻上凝神打坐,旁邊桌案上的茶水點心一口都沒動。

“太妃,湘妃來了。”春嬤嬤上前一步,將點心撤了去。

郗太妃緩緩睜開眼,冷著臉打量湘妃,從榻上下來時,身子微微有些不穩。

溫韶晴身子微動,已上前扶了一把,“太妃慢著些,您這兩日在辟穀吧?當心身子。”

郗太妃毫不猶豫的甩開她,不屑道:“湘妃還知道關心哀家?你若真的這麽善心,也不會看著蕭飛霜進了冷宮還不滿足,又讓人趁夜毒殺她了。”

一番話說得溫韶晴愣了愣,她茫然的望著郗太妃,似是不知這話從何而來,“蕭氏已經……死了嗎?何時的事?”

“別裝了,蕭飛霜不過是驚怒之下對你動了手,你便蠱惑皇帝殺了她,手段還真是高明!”郗太妃的目光落在她頸間,登時更加生氣了。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湘妃在宮中竟然如此胡作非為,蕭飛霜剛被打入冷宮不過幾個時辰,夜裏就被此女子害得暴斃。

現下想來,蕭飛霜屢次出手對付湘妃不是心思歹毒,而是為了本著皇後製衡後宮的職責,迫不得已整治禍妃罷了。

溫韶晴臉色未變,淡淡道:“若太妃這麽以為,不管臣妾如何解釋都不會讓您打消疑心,隻是此事和臣妾沒有任何幹係,還請太妃去找皇上查清此事吧,臣妾告退。”

說罷,她不卑不亢的起身。

聽了這番話,郗太妃就知此事恐怕是皇帝受了蠱惑下的命令,登時更加氣悶了。

她忍著眼前陣陣發黑的異樣,指著湘妃的背影怒道:“哀家知道你是什麽心思!不過本宮再也不會讓你日後如願了,從今日起,哀家不再回別宮,你日日來與哀家請安不得疏漏!你想殺了蕭飛霜做皇後,還是繼續做夢吧!”

這番疾言厲色的話讓小梨沉下了臉。

她最看不得娘娘受委屈,何況郗太妃不僅誤會娘娘殺害蕭飛霜,還信口說娘娘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做皇後,這不是胡言亂語嗎?!

小梨忍受不了的轉過身,剛要開口說什麽時,就被湘妃拽了一把。

溫韶晴麵無表情的望著郗太妃,一字一句道:“若郗太妃常住宮中,臣妾很替皇上高興,皇上日理萬機,其中辛酸勞累非常人可及,若有太妃的關懷和疼愛,皇上必定很高興。”

她心疼皇上,不僅僅是皇上在宮中隻有先太子作伴,更是不解郗太妃一心向道,為何連先帝和自己的兒子也舍棄了?

別說是先太子了,就連李元康都有元妃疼愛,可皇上卻從未體會過母妃與帝父的愛護,這一路來受得冷眼和暗害,更是沒有一人問過。

郗太妃聽得怔了怔。此刻徹底沒了修道時的雲淡風輕,揚手就打了湘妃一巴掌,“放肆!你有何資格說教哀家?哀家給了皇帝這條命,輪得到你來教哀家如何做母妃嗎?滾出去!”

望著她氣喘籲籲,麵上暴怒的樣子,溫韶晴拂開小梨想要攙扶的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跡,看著掌心鮮紅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