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鬆了手,蕭飛霜立刻抬起頭來,嘴角已被堅硬的地磨出了血,“我定不會在冷宮蹉跎一輩子!”

“送她進去吧。”溫韶晴沒有理會她的話,帶著靜惠徑直離開了。

不服輸是好的,可也得挑時候。

“我不會放過你的!溫韶晴,你不會一直這麽得意下去,等著我出來殺了你!你不得好死……”

咒罵聲漸漸遠了,快步走的溫韶晴才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陽光燦爛的宮巷裏,就見自己的陰影已被拉長,即便隻是看著輪廓,也能看出發髻上佩戴的釵冠與首飾皆不是凡物。

終究還是贏了,備受苦楚兩年多,她為孩子報了仇為自己報了仇。

“娘娘,雖說今日晴好,可在風口裏還是冷,老奴扶著您回去?”靜惠上前一步,看著自家娘娘斂眸的模樣,不知她此刻在想什麽。

溫韶晴抿了抿唇,回過頭望著那長長的甬道,“本宮這輩子進過幾回冷宮,皆是不同的心境,而這一回也輪到蕭飛霜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靜惠跟著點頭,感慨道:“如今這個禍害被關在冷宮,後宮就沒有異心之人了,待得明年選秀,不管進來多少新人都在娘娘的管教下侍奉皇上,不會再有胡作非為的女子,娘娘可好好陪著皇上平安喜樂了。”

聽著她的話,溫韶晴的目光才漸漸變得柔和。

她感受著脖子上的刺痛,不由問道:“本宮的傷勢明顯嗎?”

“有一道紅痕,塗抹些藥膏就好了。”靜惠觀察著那道有些淤血的傷痕,忍不住暗罵蕭飛霜是個瘋子。

溫韶晴頓了頓,忽然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隨本宮去見皇上。”

……

半個時辰後,湘妃坐著轎攆回青玥宮,獨留李景睿坐在禦書房正殿,臉色淩厲又陰沉。

他閉了閉眼,哪怕對那個女子厭惡到不想提起,也不得不揚聲喚來了福公公。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福公公笑吟吟的進來,因著湘妃今日扳倒了蕭氏,心中自然十分暢快。

李景睿挲摩著玉扳指,淡淡道:“你可看到湘妃的傷勢了?”

福公公被問得一愣,忙搖了搖頭,“奴才哪裏敢直視湘妃娘娘?但不知娘娘怎麽受傷了?兩個時辰前還好好的呢,要不要奴才派楊太醫去看看?”

“蕭氏去冷宮時意圖掐死湘妃,湘妃的脖子上還有淤血傷痕,朕看了心裏實在是難受,你說該如何處置?”李景睿捏了捏眉心,這話說的十分低沉。

聞言,福公公不由愣住了。

他慣會察言觀色,怎麽可能看不出皇上這是起了殺心?特地來問自己如何處置,不過是顧及著郗太妃,不想親口說出來罷了。

福公公收回心思,沉吟道:“這蕭氏被拉出去時還口口聲聲說著悔改,現下看來還是對湘妃娘娘懷恨在心,所以才會如此痛下殺手,既然蕭氏已進了冷宮那樣偏僻寒酸的地方,皇上不如……”

他沒有把話說完,卻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李景睿頓了頓,眸中怒火這才消散了不少,“去辦吧,朕不想讓任何人看出一丁點可疑之處,明白嗎?”

“是。”福公公答應一聲,當即恭敬的退下去了。

他關上禦書房的殿門,轉過身望著晴好的藍天紅瓦,不輕不重的歎了一口氣。

“師父,您這是怎麽了?”小太監上前一步,隻覺他有些古怪。

福公公笑了笑,抬手拍在他的肩上,“咱家沒跟錯人,從前在蕭氏那裏受的氣,咱家現下終於能討回來了,去吧,備些能讓人暴斃的毒藥來。”

小太監聽得身子一抖,不敢違背師父的命令,立刻去辦了。

……

第二日,福公公還未進門,就聽到了一陣歡聲笑語。

他聽出了餘嬪和佳嬪的聲音,忙低著頭進去行禮。

“今日福公公怎麽來了?可是皇上今夜要來青玥宮?”餘落宛慵懶的望著他,倚在美人榻上的身子已然有些笨重了。

福公公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遲疑著不知該不該說出來意。

溫韶晴在旁動作細致的衝茶,淡淡笑道:“福公公有什麽話就直說吧,餘嬪可不是聽了什麽話就能動胎氣的人,她啊,比長白山還坐得穩。”

聞言,唐佳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我倒是奇怪了,什麽事是讓福公公覺得餘嬪都受不住的?”

眼看三位娘娘都不以為意,福公公陪著幹笑兩聲,這才壓低了聲音道:“皇上心疼青玥宮,昨兒讓奴才動手,今日蕭氏中毒暴斃被送出宮了,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他話音剛落,正殿就沒了聲響。

唐佳人見湘妃沒有一絲驚訝,登時了然了,“姐姐到底還是不想讓蕭氏活著。”

“冷宮不是人待的地方,本宮可憐她飽受折磨,讓她早些往生極樂有什麽不好?餘嬪覺得呢?”溫韶晴悠然抿了一口茶,隻覺是她從未品嚐過的香。

餘落宛撇撇嘴,撫著肚子哼了一聲,“什麽往生極樂?她做了這麽多害人的事,恐怕下十八層地獄都不為過,臣妾還擔心她進冷宮之後還有郗太妃護著,現下看到她死無葬身之處便心滿意足了。”

聽著這樣的話,福公公哭笑不得的搖頭,隻覺自己方才的擔心多餘了。

這餘嬪哪裏是承受不住?恐怕她聽到這樣的消息才開心。

“福公公昨夜多費心了,去拿本宮的匣子來,福公公做的如此解氣,本宮怎能不賞?”

溫韶晴此刻隻覺舒了一口氣,她為自己和餘嬪報了仇,雖沒有看到蕭飛霜慘死的模樣,卻也足夠暢快了。

待得福公公領賞退下,唐佳人卻忽然蹙起秀眉,“縱然我沒看到郗太妃如何袒護蕭飛霜,也知她對蕭家很是看重,如今蕭飛霜莫名暴斃,恐怕她不會善罷甘休,太妃怨不得皇上這個親生兒子,必得把所有怨氣撒在姐姐頭上。”

“是啊,如今蕭飛霜進了冷宮,郗太妃也沒有回別宮的意思,想必就是看著娘娘您會不會動手腳,眼下出了這樣的事,郗太妃那裏不會善罷甘休。”餘嬪也跟著附和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