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話音剛落,蕭飛霜就臉色煞白的抬了頭,所有希望破滅後,隻剩下絕望的空洞和驚愕。

怎麽會這樣……郗太妃怎麽會保不住她!

原本她若是得禁於明慈宮,一定能求得郗太妃帶自己離宮,為何到頭來落得打入冷宮的下場?!

蕭飛霜此時才緩過神來,一把推開了想要動手的小太監,跪上前抱住了郗太妃的大腿,“太妃!我不想去冷宮啊,父親在天之靈若是看到我落得這個下場,一定會心痛的!求太妃為我求求情!”

郗太妃臉色難看的抬眼,“皇上……”

“母妃再求情,朕隻能下令賜死。”李景睿不由分說的堵住了她所有想求情的話,麵上不留任何情麵。

不管是誰求情,他都不能饒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蕭飛霜不住的搖頭,又爬到皇上麵前哀求:“皇上,求您饒了臣妾吧,臣妾這回是真的洗心革麵,不再起害人之心了,求您網開一麵,不要讓臣妾去冷宮啊!”

李景睿低下頭,看著眼前瘋婦淚涕橫流的模樣,厭惡的將她一腳踹翻在地,“給朕有多遠滾多遠!你已是個廢人,再敢自稱朕的嬪妃,休怪朕不再留情!”

說罷,他瞪了兩個太監一眼,“還愣著gan什麽?把這個毒婦打入冷宮!”

太監們連忙靠過來,將蕭飛霜狠狠鉗製住,拖拽著往禦書房門外去。

看她被如此對待,郗太妃心裏有氣,“皇上就打算這麽把蕭氏拖進冷宮,不給將軍府留一點情麵嗎?”

“饒她一命已是留情了,母妃今日太過勞累,還是不要再管這些事了,春嬤嬤送太妃回永壽宮。”李景睿不為所動的打量幾位大臣,“你們還有何異議?”

大臣們慣會看皇上臉色,聽了這話哪裏還敢造次?紛紛搖頭便離開了。

禦書房外,蕭飛霜拚命掙紮著太監的鉗製,嘴裏拚命喊著太妃和皇上,撲騰的灰塵四起,一身鳳袍被地上尖銳的石子磨破,看著就讓人唏噓。

宮巷裏,許多宮女和太監在兩旁議論紛紛,眼睜睜看著昔日風光的皇後這樣狼狽,沒有一人覺得不忍,反而明麵上罵蕭飛霜不值老將軍如此愛護,去冷宮受苦也是活該。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話時,一抹粉色身影緩緩出現在通往冷宮的甬道上。

溫韶晴麵無表情的看著太監把蕭飛霜拖過來,縱然麵上十分冷靜,可誰也看不到她藏在袖中的手在劇烈顫抖著。

“娘娘……”靜惠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生怕自家娘娘太過傷心。

溫韶晴定了定神,望著像破布一樣被拖過來的女子,淡淡道:“你以為本宮大仇得報會哭嗎?不,本宮才是這宮中唯一能笑到最後的,在她麵前更不會掉一滴淚。”

“娘娘。”

兩太監將蕭飛霜甩在地上,走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禮。

聽到這話,蕭飛霜連忙吐出嘴裏的灰塵,爬起來憎恨的盯著溫韶晴,咬牙道:“你想讓我死不是這幾日了,可我一次又一次的都能逃脫,縱然進了冷宮,郗太妃也定然會想法子放我出去!到時候你……”

“郗太妃已然得罪了皇上,你以為她會舍去與皇上的母子之情,來為你已被打入冷宮不得出的庶人求情嗎?你好歹也是做過皇後的,不會不知道進了冷宮的女子都不會再出來吧?”溫韶晴打斷了她的話,毫不猶豫毀滅了這個美夢。

若非是被冤枉的終有一日沉冤得雪,否則皇上下旨打入冷宮的嬪妃就永不得出,否則冷宮裏哪裏有那麽瘋子?那都是漫漫長夜無有盼頭的絕望之人。

蕭飛霜咽了咽口水,哪怕相信了湘妃的話,也梗著脖子不願意服輸,“郗太妃會救我出來的!”

溫韶晴不以為意的勾唇,“蕭女子請吧,冷宮從此就是你的家了,人都說冷宮鬧鬼,也不知被你害死的那些人會不會午夜入夢來?旁人本宮是不知,不過唯一對你忠心耿耿卻死在你手裏的柳枝麽……卻是一定會去找你的。”

聽了這番話,蕭飛霜徹底沒了聲。

她站在刺眼的陽光下,望著眼前珠光寶氣的湘妃,隻覺得悲涼和可笑。

在後宮算計了這麽久,一開始就看不慣的人不僅沒死,反而以後會在宮中一手遮天,享盡榮華恩寵了。

而自己呢,從風光的皇後一步步走到如今,竟變成了手刃心腹,沒了長兄和父親的罪婦,他日被載入史冊,落得也不過是謀害嬪妃和皇嗣罵名的下場。

她真是恨!真是不甘心!

靜惠看出蕭飛霜與往日動怒的模樣有些不同,忙吩咐道:“你們就別愣著了,趕快把蕭氏帶進冷宮去。”

兩個太監會意的上前,還沒抓住蕭飛霜時,就被狠狠推開了。

蕭飛霜緊緊盯著溫韶晴,目光忽然變得冰冷狠厲,“是你,若後宮沒有你,本宮早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今日ni也別想好過!”

話音剛落,她就一個箭步衝向了溫韶晴,雙手死命掐住了那細白的脖子,力道越收越緊。

“娘娘!”

靜惠驚呼一聲,連忙和兩太監一同拽著蕭飛霜。

可蕭飛霜如今已經是窮途末路,拚著與湘妃同歸於盡的狠勁下得手,豈是那麽容易就鬆手的?

不消片刻,溫韶晴就被迫張開了嘴,眼前一陣陣發黑,什麽勁都使不上來了。

蕭飛霜嘴臉猙獰的咯咯直笑,“你去死吧!今日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靜惠一見娘娘快暈過去了,嚇得險些魂飛魄散,扒著蕭飛霜的胳膊發狠咬了下去,逮住皮肉便不鬆口。

哪怕蕭飛霜再不鬆開,也受不了這樣猛烈的劇痛,尖叫一聲就鬆了力道。

兩太監趁機將湘妃拉開,這才把蕭飛霜按在了地上。

“娘娘,您沒事吧?”靜惠吐出一嘴的鮮血,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娘娘。

溫韶晴頭暈目眩的扶著宮牆,拚命咳了好半晌,這才捂著刺痛的脖子直起身來。

她看蕭飛霜的頭被按在了地上,眼中登時殺氣四泄,“你已自身難保了,還想做這等不要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