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和玉虛得了賞賜,嬪妃各自散去,皇上陪著湘妃回了青玥宮,宮中大變的事傳遍了整個京城。
天下人知道了皇後惡行,又有楚文在外繪聲繪色講述昨夜凶險,百姓們不再顧及蕭老將軍,紛紛責罵皇後歹毒心腸,活該被貶為庶人。
青玥宮中不比其他地方熱鬧,溫韶晴靜靜坐在床榻上,任由小梨抹著淚塗凍瘡藥,看得無奈又動容。
她柔聲道:“好了,本宮不過是凍傷罷了,好好塗藥就能恢複,今日是大年三十,你不出宮和臣淩一起看望祖母,在本宮麵前哭哭啼啼的做什麽?快擦擦眼淚。”
“娘娘!您為何明知那裏有冰還要踏上去?幸虧楊太醫的藥管用,不然您可就真落下病根了!”小梨一把抹去眼淚,心疼的聲音都發顫了。
溫韶晴歎了一口氣,望著窗外又開始陰冷的天氣,“本宮不這樣,如何讓眾人相信皇後出手了?”
小梨知道娘娘也沒其他法子,還要再說教兩句,就聽小翎子在外頭喊了一句:“佳嬪娘娘與餘嬪娘娘到了!”
她聽得一愣,忙快步迎了出去,恭恭敬敬對兩位娘娘行了禮,再抬眼就見佳嬪沒了往日的冰冷之色,正溫柔的注視她,“小梨,本宮與你多久沒說話了?”
小梨聽得鼻子一酸,想到佳嬪與自家娘娘昔日相扶相持的情分,剛收回的眼淚又洶湧而出,“佳嬪娘娘真壞,與娘娘都和好了,還瞞著奴婢不肯說。”
“豈止是你啊,連本宮都不知她們何時和好了,昨夜真是給本宮演了一場大戲,本宮回去好好拉著佳嬪問了兩個時辰,才知這其中曲折。”餘落宛受不了的搖搖頭,麵上卻掩飾不住濃厚的笑意。
自方瓷進半涼台時,湘妃知道蕭氏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便未雨綢繆的讓佳嬪與她斷交,為的就是有一日蕭氏會忍不住拉攏佳嬪,待得他日完全信任佳嬪,再設計讓蕭氏一步步進去套裏。
這樣布大局的城府心計,是餘落宛這輩子也學不來的。
“你們還要在外麵站多久?今日沒風嗎?”
餘落宛聽得湘妃調笑的話,忙拉著佳嬪進了屋。
看到湘妃正蓋著錦被坐在床榻上,唐佳人心裏一緊,快步過去,“娘娘的傷勢如何了?”
溫韶晴任由她掀開錦被,輕笑道:“還叫什麽娘娘呢?莫非你這些日子已經入戲了,真當咱們已經斷交?”
“姐姐……”唐佳人不好意思的改了口,低頭望著她腿上的紅紫凍痕,“不過是冷水裏浸了一下,怎地傷的這樣重?”
餘落宛撇撇嘴,“什麽浸了一下?這寒冬臘月的,潑出去的水不消片刻就會結冰,何況娘娘身在冰中?”
聽她這麽一說,唐佳人更是把頭低了下去,肩膀微微抖動了起來。
溫韶晴收了笑意,忙握住她的手,“佳人,你怎麽了?”
唐佳人不聽還好,聽了這話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佳嬪不會是哭了吧?”餘落宛扶著腰慢慢低頭,不由得怔了怔。
佳嬪永遠都是清冷孤傲的作態,進宮這麽久,她從未見過佳嬪哭泣的模樣,像這樣滿臉淚水的樣子,她更是不敢想象。
溫韶晴聽著極力壓抑的哭泣聲,也忍不住紅了眼,“這些日子委屈你了,明明最討厭做虛與委蛇的事,卻還是為了我和蕭飛霜接近,前幾回都是因著你和屏風才會壓製蕭氏,我真是無以為報。”
“姐姐說什麽呢!咱們姐妹間哪裏需要回報?當初幫著方瓷傷了姐姐的心,姐姐能二話不說就原諒我,已然讓我心懷愧疚了。”唐佳人抬起頭,胡亂抹去了淚水。
溫韶晴伸出雙手捧著她的臉,動作輕柔的擦幹淚水,“別說這樣的話,不管你做了什麽,隻要知錯就好,我從沒想過與你生分。”
唐佳人這才破涕為笑,不好意思的拉下她的手,“姐姐這樣是拿我當孩子呢。”
看著她們姐妹情深的樣子,餘落宛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湘妃不管多心疼自己,也沒這麽溫柔過啊。
“是嗎?那本宮也來捧捧你的臉。”溫韶晴哭笑不得的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
餘嬪這兩月養胎養得圓潤了不少,臉上也有些嬰兒肥,捏起來莫名舒坦,她扯了又扯,就是不願意撒手。
“娘娘!”餘落宛一邊訝異自己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一邊無奈湘妃把玩她臉上的肉,“您這是把臣妾當成泥人了嗎?想怎麽捏就怎麽捏。”
“姐姐捏你的臉,等皇嗣出世,被你喂得肉嘟嘟的,你不就能捏孩子的臉了?”唐佳人說笑一句,滿麵春風傾倒眾生。
餘落宛一聽就兩眼放光,拉著兩人興衝衝說著孩子出世後的憧憬。
三人說笑了半個時辰,望著湘妃腿上的傷,忽然就止住了笑意。
唐佳人抿著唇,淡淡道:“我聽兄長說了,如今朝堂上仍有大臣反對蕭氏被廢,甚至要以死明怒,皇上如今押著聖旨沒宣,卻把蕭氏關著不許人伺候,這樣的不明態度,也不知此事何時能塵埃落定。”
“蕭飛霜上回勾結禮部,暗自通融十原進嶽峰台選舞女,此事讓小翎子透露給福公公。”溫韶晴抬眼看向小梨。
小梨點點頭,轉身跑出了內殿。
聽她這麽一說,餘落宛知道不僅禮部遭殃,其他大臣為著不受牽連也不敢反對了,不由問道:“皇後被廢為庶人,娘娘便已經滿意了嗎?她還會苟活著。”
溫韶晴眯起雙眸,剛要搖頭時,就見小梨急匆匆進來了,“小翎子有要事稟報。”
靜惠連忙上前,幫娘娘蓋好了錦被,這才對她點點頭。
片刻後,小翎子進來行禮,臉色很是難看,“福公公方才讓人傳來消息,朝中幾個大臣說娘娘您在宮中才是禍妃,不信皇後明知要遭殃還是冒險陷害,所以……”
“說。”
“他們要皇後親自認罪,不受任何逼迫的簽下述罪狀才能答應廢後,否則就是娘娘您故意陷害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