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挺直的背脊微微彎了。
她怎會不記得?當初父親死的時候,為了保全她還在央求皇上,她為了自保對父親發誓,說日後在皇宮定會安分守己,不做任何壞事。
可如今她對父親的保證已然不作數了,皇上自然可以廢後。
看著皇後越來越白的臉色,溫韶晴掩下眼底的譏諷,“皇上,若非池塘裏的冰太過厚實,臣妾苦苦支撐良久,又被楚世子及時救上來,恐怕早就已經沒命了,饒是這樣,臣妾這雙腿也落下了病根。”
她頓了頓,居高臨下的望著皇後,“臣妾求您與各位大臣按律處置皇後,若罪不至廢後,請皇上準許臣妾去別宮休養身子,皇後三番五次痛下殺手,臣妾無法與她再共同住在皇宮中。”
溫韶晴說得決絕,眼中帶著強烈的倔強,讓人隻看一眼,就覺得她立刻要隨風而去了。
李景睿被她說得有些慌亂,心裏已對皇後無比厭惡了,“福公公,讓人將皇後押去明慈宮,明日朕降旨廢後!”
“皇上!”蕭飛霜尖叫一聲,害怕的站起來,“湘妃隻是受傷,臣妾罪不至廢後,再說此事也是他們合謀冤枉臣妾,也不知是從哪裏……”
溫韶晴嗤笑一聲,在皇上麵前也絲毫不掩飾眸中殺氣,“看在老將軍的麵上,我已然對你容忍多次了,你若還再狡辯,我便拚了這條命也要與你同歸於盡!”
說罷,她拔下了發髻上的一支簪子。
李景睿心裏一緊,連忙伸手奪了過來,哄勸道:“不要把這瘋婦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朕不會相信她的話,晴兒,她已是廢人了。”
他這番話將皇後踩進了泥土裏,卻又將湘妃放在了心尖上哄。
蕭飛霜冷眼看著,心裏所有的狠勁都沒了。
無論她怎麽鬥,皇上心疼的永遠都是湘妃,從不會看她一眼,哪怕她受苦受難,痛苦度日也不曾在意過。
所以從她進王府的那一刻開始,心高氣傲的將軍嫡女,注定容不下溫韶晴。
隻是蕭飛霜不甘心呐,一回都沒有鬥贏過湘妃,甚至讓皇上和湘妃越來越親近,她站在這漩渦中,憑什麽隻能當個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得意又帶著絕望的笑聲傳來,引得眾人齊齊變色。
餘落宛嚇得後退兩步,“皇後這是……瘋了?”
“本宮沒瘋,本宮是高興啊!”蕭飛霜好容易止住了聲,擦擦笑出來的眼淚,“湘妃就算再得寵又怎樣?她被自己的妹妹害,被文秀雪害,如今又被本宮害得浸了冷水,不但滑胎還落下了病根,縱然能得皇上寵愛,沒有子嗣傍身,十幾年後人老珠黃,還有什麽恩寵能得?”
活該!湘妃以為她掌控全局,其實不過是個注定被後宮新人打敗的笑話罷了!
溫韶晴被她說得心中微痛,很快卻又揚起了一抹笑意,“滑胎?皇後娘娘,自從文秀雪陷害之後,臣妾何時滑胎了?”
蕭飛霜的得意頓時消失,她上下打量著溫韶晴,指著她的肚子尖聲道:“你方才受驚嚇又落水,分明沒了孩子,怎麽,楊清竹已經保住了皇嗣?!”
聞言,李景睿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陰晴不定的望著蕭飛霜,“原來你費盡心思謀害湘妃,實則是以為她有了身孕,想要朕的皇嗣不能出世?”
蕭飛霜徹底傻了。
她隻覺眼前一片發黑,道道異樣又充滿了鄙夷的目光都不真切了,“湘妃沒有身孕?”
“不知皇後娘娘從哪裏聽來的傳言,臣妾根本就沒有身孕啊。”溫韶晴煙眉微蹙,歪著腦袋打量她,似是在看一個小醜。
蕭飛霜搖了搖頭,隻覺腦海裏唯一的弦也斷裂了。
她指著湘妃,雙眼已恨得通紅,“既然你沒懷皇嗣,楊清竹為何日日去青玥宮診脈?那日本宮過去,你為何喝了安胎藥?!”
“安胎藥?那不過是皇上想要娘娘的身子盡快恢複,讓楊太醫每日親自熬製的安神湯罷了,皇後娘娘可真會猜測。”靜惠笑吟吟的望著她,眼裏滿是嘲諷。
蕭飛霜咬緊唇,看著每個人鄙夷的目光,臉色徹底暗了下來。
若她不是看著餘嬪和湘妃接連有喜,又怎能如何急切籌謀?現下為了自己憑空的猜測便拱手讓出了後位,她著實恨啊!
蕭飛霜後悔又懊惱,忽然覺得心口一悶,張口便哇啦吐出了鮮血。
“來人,把蕭氏拖進明慈宮。”李景睿一擺手,不再看蕭飛霜一眼。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知這回廢後勢在必行了。
不過多時,兩個嬤嬤上前一步,將蕭飛霜蠻橫的拖在地上,不留任何情麵和尊嚴。
蕭飛霜被拽著雙臂,屈辱之下想到了剛進宮的風光,一腔刻骨恨意驅使她死死盯著湘妃。
“溫韶晴,本宮淪落到今日全都是拜你所賜!你不得好死!本宮會日日夜夜詛咒你失寵失帝心,死後不得超生!”
“今日本宮遭受的一切,你日後必得十倍承受!賤婦,我與你不同戴天……”
辱罵聲越來越小,溫韶晴端坐在皇上身邊,始終臉色未變。
這話她一點也不在意,她本就是報仇,蕭飛霜落得這個下場是罪有應得。
殿內眾人大氣也不敢出,李景睿哪怕讓人拖走了蕭飛霜,仍舊解不了心中氣恨。
登基時,他不是沒想過另推溫韶晴為皇後,是看在將軍府和蕭飛霜安分的份上才放棄了,卻沒想到一念之錯後,竟放了一個惡毒婦人為禍後宮,害得他的晴兒幾回險些喪生。
李景睿自責的緊蹙著眉,就聽湘妃關切道:“皇上,您別生氣了,今日餘嬪她們很是勞累,您還是發話讓她們回去歇息吧。”
“朕陪你回青玥宮。”
楚文愣愣的起身,目睹了後宮殺人不見血的爭鬥,此時已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了。
溫韶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皇上,今日多虧了楚世子與玉虛作證,臣妾想鬥膽為他們求個賞,不知皇上可答允?”